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1937,我在南京杀疯了 > 第79章 老门东陷落,孤军白刃殉国门
    一月二十二日,清晨六时。

    老门东。

    天刚亮,日军的炮击就开始了。炮弹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巷子里,炸起一片片碎石。明清时期留下的老房子被炸塌了好几栋,砖瓦飞溅,灰尘漫天。

    一个连守在这里。一百多人,隶属于俞济时的七十四军——确切地说,是王耀武的五十一师三团二营一连。从光华门撤下来之后就一直守在这片老街区。连长姓赵,三十出头,山东人,从淞沪会战一路打过来,身上有七处伤疤。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通信兵趴在墙根下喊。

    赵连长蹲在窗户后面,举着望远镜往外看。晨雾中,黑压压的人影正在推进。不是试探,是一个大队,至少八百人。排成散兵线,端着刺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前面是机枪手,后面是掷弹筒手,两侧是掩护的步兵。

    赵连长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弹药箱。子弹、手榴弹也有,但已不像刚抢回来时那么充裕了。这些天打下来,消耗了大半。省着点用,还能撑一阵。

    “传令下去,放近了打。五十米再开枪。手榴弹先招呼,然后机枪。每一颗子弹都不能浪费。”

    日军越来越近。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

    手榴弹先飞出去,几十颗手榴弹在密集的人群里炸开。火光冲天,残肢横飞。机枪跟着开火,三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扫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应声倒下,后面的立刻趴下,开始还击。

    但这一次,日军没有退。一个曹长趴在地上,用掷弹筒打出一发炮弹。炮弹精准地落在机枪掩体上,轰!一挺机枪被炸飞,机枪手倒在血泊里,隔壁机枪阵地的机枪手也被流弹击中。

    赵连长连忙冲过去,把另一挺机枪扶起来,自己操枪扫射。

    战斗打了四十分钟,日军扔下上百具尸体,退了。

    赵连长瘫坐在掩体后面,大口喘着气。他的右手被烫起了泡,皮都掉了。“伤亡多少?”

    “牺牲六个,伤了十几个。弹药消耗不小,手榴弹用了快一半。”

    赵连长咬了咬牙。“把重伤的送下去。轻伤的留下。告诉弟兄们,省着点打。鬼子不会只来这一波。”

    上午九时,日军的第二次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换了打法,不排散兵线了,而是分成小股,从每一条巷子同时推进。老门东这片街区,巷子窄,房子密,大部队展不开,小股渗透最要命。日军每组五六个人,端着刺刀,从七八条巷子同时往里摸。

    赵连长把全连分成十几个小组,每条巷子派一个班守着。弹药不多了,每个班只能分到有限的子弹和手榴弹。他反复叮嘱:“瞄准了再打,别浪费。”

    日军摸进来一个小组,被打回去一个。再摸进来,再打回去。巷子里铺满了日军的尸体,血流成河,顺着青石板往下淌。但守军的弹药也在飞快地消耗。手榴弹一颗一颗地减少,子弹一箱一箱地见底。

    赵连长在几条巷子之间来回跑,哪里吃紧就去哪里。他的左肩中了一枪,卫生兵要给他包扎,他推开说:“先包伤兵。我死不了。”

    上午十一时,东边第三条巷子失守了。

    日军用一个中队的兵力猛攻那条巷子,守军一个班弹药用尽,全部阵亡。日军从缺口涌进来,开始从侧翼包抄其他巷子的守军。赵连长收到消息,带着预备队冲过去,用最后几颗手榴弹把巷口炸塌,暂时堵住了日军的进路。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弹药快见底了,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连长,北边也顶不住了!子弹快没了!”通信兵喊。

    赵连长蹲在一处墙角后面,大口喘着气。他的左肩还在流血,右手缠着绷带,脸上全是硝烟和泥土。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兄——全连一百二十人,打到现在,能站着的不到六十人。弹药箱已经快空了,手榴弹只剩最后几颗。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放弃外围巷子,全部撤到核心街区。那里房子更结实,巷子更窄,鬼子展不开。把最后的手榴弹全部分下去,子弹集中给机枪手。撤进去,跟他们搅在一起打。”

    中午十二时,守军撤进了老门东的核心街区。

    这里是老门东最老的建筑群,房子是明清时期的砖木结构,墙厚,巷子窄。最宽的巷子只能容三个人并排走,最窄的只能容一个人过。

    坦克开不进来,大部队展不开,机枪架不起来,掷弹筒打不准。赵连长把最后四十多人分散在几条核心巷子里,每条巷子留一个班。他把所有的手榴弹集中起来,每个班分了三四颗。子弹也集中了,机枪手每人分到一个弹匣。

    “弟兄们,”赵连长蹲在一处墙角后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外围丢了,咱们还有核心。核心丢了,咱们还有命。命还在,就不能让鬼子舒舒服服地过去。弹药不多了,打一颗少一颗。但咱们还有刺刀。刺刀捅弯了,还有拳头。”

    下午一时,日军追进了核心街区。

    他们以为守军已经溃逃了,大摇大摆地往里走。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队,五十多人,端着刺刀,走在最宽的那条巷子里。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五十多人被拉成了一条长蛇。

    “打!”

    手榴弹从两侧的屋顶上飞下来,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只有三四颗,但每一颗都落在人群最密处。无处可躲,无处可逃。五十多人被炸死了十几个,剩下的连滚带爬地撤了出去。

    日军指挥官怒了,调来更多的兵力,从三条巷子同时进攻。守军每条巷子只放了一个班,十几个人,弹药少得可怜。

    北边那条巷子先失守了,守军一个班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与冲进来的日军白刃肉搏,全部阵亡。南边那条巷子也失守了,守军一个班打到最后一个人,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冲进来的日军同归于尽。

    赵连长带着最后十几个人,守在中间那条巷子里。子弹已经打光了,手榴弹也扔光了。他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巷子里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连长,没子弹了!”一个排长喊。

    赵连长抽出大刀,声音沙哑却平静:“上刺刀。没有子弹,还有刺刀。没有刺刀,还有命。”

    下午二时,赵连长带着最后十几个人,退到了一处四合院里。院子不大,四面是墙,只有一个大门。他们把大门堵死,守在院子里。子弹一颗不剩,手榴弹一颗不剩。每个人手里攥着刺刀、大刀、枪托。

    “弟兄们,”赵连长靠在墙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今天咱们可能都走不了了。但我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

    “多杀一个是一个。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到了地下,也好跟先走的弟兄们有个交代。”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日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四合院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用迫击炮轰,用机枪扫。院墙被炸塌了一角,院门被炸开了。

    赵连长站在院门口,举起大刀,吼了一声:“杀!”

    十几个人冲出院子,迎着上百名日军冲上去。赵连长一刀砍翻一个鬼子,又一刀砍翻一个。他的大刀砍卷了刃,从地上捡起一把刺刀,继续挥舞着。他浑身是血,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肉翻着,但他没有退。他站在最前面,一刀一刀地砍。

    身边,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但鬼子也倒下一大片。

    打了二十分钟,赵连长身边最后一个弟兄也倒下了。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手里还攥着那把砍卷了刃的大刀。

    “中国人,投降吧!”一个会中文的日军军官喊。

    赵连长看着他,笑了。他吐出一口血水,说:“投你妈。”

    他手握刺刀,冲向日军。几把刺刀同时捅进他的身体。他跪在地上,仍握着刺刀。又捅了几刀,他倒在地上,眼睛望着天空,再也不动了。

    一个连,一百二十人,全部阵亡。

    下午四时,唐生智站在指挥部里,看着报上来的战报。老门东失守,守军一个连全员殉国,毙敌三百余人。弹药从充足打到耗尽,人从一百二十打到零。

    他放下战报,沉默了很久。

    “那个连,哪个部队的?”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七十四军,俞济时的部队。五十一师三团二营一连。连长姓赵,山东人。全连一百二十人,无一生还。弹药用尽之前,毙敌至少三百。”

    唐生智闭上眼睛。“记下来。赵连长及以下一百二十人,全员殉国,无一人投降。追授赵连长少校军衔。全连通令嘉奖。”

    他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老门东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是赵连长和他的弟兄们用命守过的地方。弹药从有到无,人从多到少,他们打到了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口气。

    “赵坤。”

    “在。”

    “传令下去,各部队加强警戒。老门东丢了,鬼子下一步就是中华路。告诉沈发藻,把预备队调上去。中华路不能丢。弹药的事,让赵铭再清点一次,看看还能挤出多少。”

    赵坤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唐生智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浓烟,很久没有动。

    一月二十二日的下午,南京城笼罩在一片硝烟中。巷战的第六天,老门东丢了。一个连,一百二十人,全部战死,没有一个投降。赵连长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被一个躲在废墟里的老百姓听见了,后来传遍了全军——

    “投你妈。”

    这三个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