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重新开始。三个老头的牌风开始变了。
像三条老狗闻到了猎物的气味,不再懒洋洋地趴着,竖起了耳朵。
李大虎原本没想多次使用空间。
用一次就够了。他还想靠自己的牌技打。
眼镜老头先动的手。他胡了一把三番,自摸。
虽然不大,算是稳定军心,我们认真了,我们还行。
老头从杯沿上方看着李大虎,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瘦老头跟着胡了一把混一色,四番。
叼烟斗的老头最不客气,一把小三元,六番,还是自摸。
他露出一双眯着的眼睛——那眼神不是得意,是挑衅。
三把牌,李大虎面前的筹码又矮下去一截。
又打了几把,三位老头赢回几十块。周围看客窃窃私语,觉得牌桌似乎回到了“正常”轨道——老爷子们毕竟功力深厚。
轮到了李大虎坐庄。
起手的牌面是清一色大青龙的坯子。出了三手牌李大虎已经听牌了。
李大虎察觉到有两个老头也听牌了。
他不做声,用空间之力发现自己要的九条,外面已经打了一张。
还有两张在眼镜老头手里。最后一张九条在牌摞后面。
李大虎没有放弃这把机会,利用能力把那张九条调到了自己要抓的地方。
轮到李大虎摸牌。他摸起那张牌,用指腹缓缓摩挲着牌背,仿佛在感应什么。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一直紧盯着他的干瘦老头眼皮微微一跳。
然后,李大虎将那张牌轻轻放入牌列。接着将牌推倒在桌面。
牌型展开的瞬间,小厅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清一色 大清龙 + 自摸。” 李大虎的声音有点高。
李大虎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厅里格外清楚。三个老头的表情同时变了。
旁边看眼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憋了好几秒才吐出来,声音粗得像拉风箱。
眼镜老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那副牌,他知道他们遇到高手了。
他们三个都是打了一辈子麻将的。哪张牌大概在哪,他们心里都有数。
特别是自己门前的那摞牌,自己码的牌。那张九条应该还在那摞没抓到的牌堆里啊。
他怎么就出现在李大虎的胡牌里了?
老头不信邪的翻开了自己门前那摞还没抓的牌,那张九条果然不在了。变成了一张二筒。
其他老头看到眼镜老头的举动,知道出了什么事。三人震惊的看着李大虎,原来我们才是那个傻小子啊。
这小子,邪性!太邪性了!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牌技”和“运气”的理解范畴。那不是人能打出来的牌!
牌局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重新开始。
三位老头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拿出了毕生功力。
他们不再想着一口吃掉对方,只求稳扎稳打,能胡就胡,哪怕牌小点也好。
他们需要赢,哪怕只是小小的赢,来证明自己还没被彻底打垮,来……给自己留点体面。
三老头又赢了。
眼镜老头自摸了一把三番。瘦老头碰碰胡,四番。
他们赢,李大虎给钱。
两位老头接连胡牌,小有斩获。
若是平时,此刻牌桌上早已是谈笑风生,互相吹捧。
但今天,没有。烟嘴老头默默抽着烟,红脸眼镜老头低头喝茶,干瘦老头目光低垂。
赢了钱,气氛却比输了还凝重。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对面这小子,就像在养猪。喂几把小的,让你尝点甜头,养肥了……就该宰了。
果然!
就在烟嘴老头也胡了一把“平胡”1番后。
李大虎又“大三元,8番,自摸。” 声音不大,却像丧钟敲响。
又来了!
“八番加自摸!每人又是五十多块!” 围观人群中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三位老头默默点出筹码,推到李大虎面前。
动作僵硬,面色灰败。
他们不约而同地,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西洋自鸣钟。
离晚宴开席,还有多久?
这个之前从未在意过的问题,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期盼,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们恨不得那钟上的指针能走得快些,再快些!
幸亏……幸亏对面这小子似乎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他还“养”着他们,让他们有机会胡几把小牌,不至于输得精光、当场难堪。
他们平时是“常胜将军”,身上不带多少现金,纯粹是来娱乐的。
要是李大虎真下死手,把把八番自摸,他们今天非但要把身上带的钱输光,可能还得打欠条,那这人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想到这里,三位老头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荒诞的庆幸。
三位老头已经彻底“麻了”。他们看着李大虎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在仰望一座无法逾越、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全貌的巍峨高山。
每一次他们以为凭借经验摸到了一点山脚的岩石,下一瞬间,这座山就会拔地而起,展现出更险峻、更不可思议的峰峦。
接下来,李大虎没有继续“赶尽杀绝”。他不再刻意追求那些惊世骇俗的八番大牌。
三位老头也学乖了,彻底放弃了“胡大牌”的念头,只求能胡点“屁胡”、“小番”,保住所剩无几的筹码,撑到宴会开始。
这桌麻将打的开始异常平稳。都没使用各自的本事。全凭运气和牌技。
直到酒楼的铜锣最后一次被敲响,管事高声宣布各位贵宾入席,这漫长而煎熬的牌局,才终于画上了句号。
李大虎面前,筹码堆积如山。三位老头面前,已近乎清洁溜溜。
但他们并不太在意那些身外之物。看向李大虎的眼神居然没有恨意和怕,而是爱惜和发现宝藏的眼神。
李大虎把筹码换回来,赢了三百二十多块。他把钱收进兜里,站起来,朝三个老头拱了拱手。
眼镜老头苦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老弟,你这手牌神了。”
干瘦老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大虎,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李大虎知道,自己这“扮猪吃老虎”外加“偶尔开挂”的操作,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露出那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
“三位老伯过奖了,小子就是运气好。今天能跟三位老伯学习,实在是受益匪浅。要不,咱们改天再约?小子做东,请三位老伯喝茶,顺便再讨教几手?”
三个老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哈哈大笑:“好!老弟爽快!你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改天一定好好聚聚!”
“对了,还未请教老弟,尊姓大名在哪家商号高就?师承哪位高人?”
眼镜老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旁边围观的人也竖起了耳朵。
李大虎笑着答道:“小子名叫蒙虎,是娄氏商贸的,跟着我们娄老板办事。今天陪老板来的。至于牌技,都是自己瞎琢磨的,让三位老伯见笑了。”
“娄氏商贸?” 三个老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新近冒出来的商号,他们也有所耳闻,似乎背景不简单。
能有这样的手下,那位娄老板恐怕也非寻常人物。
“娄氏商贸……好,好,记住了。” 干瘦老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蒙老弟,后生可畏。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三位老伯。” 李大虎礼貌地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