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看那帮人的德行,八成是刚从哪家酒店喝得“十分happy”,出来准备接着浪的。
这帮人明显是看他们俩不顺眼,想拿他俩找点乐子。
旁边那几个马仔也跟着起哄:“谁准你俩蹲这儿数楼的?识相点!”
李大虎一听就明白了,这他妈是碰上地痞流氓了,拿他们俩过礼拜天找乐子来了。
俩人不想惹麻烦,李大虎立马站起来,赶紧递过去一根,点头哈腰地赔笑:“大哥,大哥,对不住,我们不知道规矩,这就走,这就走。”
谁知一个小弟上前,“啪”地一下就把李大虎递过去的烟打飞了,骂骂咧咧:“什么破烂玩意儿!你俩这就想走?一人五块钱,少一分,哥几个今晚就让你俩直溜直溜!”
李大虎这火“噌”地就上来了。这时候,郑朝阳掏出张皱皱巴巴的五块钱,递了过去。那领头的一看钱,冷笑一声:“算你识相。” 眼神盯着李大虎:“你呢?”
李大虎心里那叫一个腻歪,要是在四九城,老子早把你们几个打得找不着北了。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继续点头哈腰,极不情愿地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块钱递过去,:“这是我一个礼拜好不容易挣的。”
那马仔一把抢过钱,用力推了李大虎一把:“滚!”
李大虎和郑朝阳只能灰溜溜地转身走人。
身后传来那帮人嚣张的哄笑声,然后他们晃晃悠悠地朝着前面的夜总会溜达过去了。
李大虎走了十几米,猛地一回头,反手就往回跟。
郑朝阳赶紧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急道:“你想干啥呀?”
“我心里有股火儿!得去出一出,不然憋坏了!你别拦着我啊,这股火儿出不去,回头指不定出啥大事儿呢!”李大虎压着嗓子,眼睛里冒着狠劲儿。
说着,他甩开郑朝阳的手就跟了上去。郑朝阳怕他真出事,只能紧紧跟在屁股后头,一边追一边低声警告:“大虎!你清醒点!你是有组织的人,你是党员!别给我胡闹!”
“我就是跟在路儿上溜达溜达,怎么就胡闹了?”李大虎嘴上硬顶着,脚下却没停,远远地看见那几个人晃进了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小巷。
西服男玩心正盛,酒意上头,浑身燥热。
忽然嫌大队人马跟着太过拘束,随手打发那帮跟班:“你们先去夜总会门口候着,我进巷子洒洒水。”
一众马仔想着巷子又短又窄,周遭都是自家地盘,也没什么危险,碍着这位“少爷”的脾气,不敢多言,只能各自散开去。
绝佳的落单机会转瞬即至。
李大虎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快步闪身摸进巷中。
等他摸到那西服男身后时,对方已经放水完毕,正一边系着裤子,一边哼着不成调的靡靡之音。
李大虎上去照着后脖颈就是一记凌厉的手刀。
在西服男软倒的瞬间,李大虎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拖到墙边一处稍微干净的地方。
郑朝阳这时候也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看着这一幕,惊道:“你要干什么?!”
李大虎没搭理他,动作麻利地从青年怀里掏出钱包,打开扫了一眼,直接揣进自己兜里。
紧接着,手腕上一枚沉甸甸的大金戒指被撸了下来。
他又把那块亮闪闪的手表卸下,直接塞到郑朝阳手里,低声道:“整天跟人谈生意,连块表都没有,寒酸。”
在衣服兜里又翻出一包骆驼,和一个煤油打火机。这可是好东西,随手也揣进怀里,“老子终于又有打火机了。”
说完,他抱起半昏迷的青年,把那身笔挺的西服扒了下来。
紧接着,在郑朝阳惊愕的目光中,李大虎又把他的衬衫给扯了下来,随后是西裤。他瞅了瞅那双锃亮的皮鞋,也没犹豫,直接褪了下来。
时值十二月,夜风刺骨。西服小伙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冷风一激,迷迷瞪瞪地醒了,嘟囔了一句:“谁呀?”眼皮就要往上翻
李大虎眼神一厉,上去就是一巴掌,嘴里大吼一声:“八嘎牙路!”
这一巴掌加这一嗓子,青年两眼一翻,再次彻底昏死过去。
李大虎利索地抱起那堆衣服裤子鞋子,用那根领带一卷,转身就走。
郑朝阳愣在原地,纳闷地瞅着李大虎:“你刚才那句‘八嘎牙路’是几个意思?”
“你没看见那小子他妈要醒了吗?”李大虎头也不回,脚步飞快,“你不知道吗?所有坏事儿,都是日本人干的!还问什么意思?”
说完,两人顺着小巷撒腿就跑。没跑出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嘈杂的叫骂声和脚步声。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来时的路,一头扎进黑暗,摸回了广东道的唐楼。
郑朝阳回到住处,脸拉得老长,嚷嚷着要开小组会议,好好批评李大虎。
李大虎一把拦住他:“你批评我什么?咱们是不是先被人打劫了,我是不是又打劫回来了,这有什么错?别没事找事,咱又没留尾巴,你还白落块表呢!赶紧的,过来试试这套西服合不合身。”
郑朝阳皱着眉:“我这不有衣服穿吗?穿那个干什么?”
“谁出去谈生意不穿得体面点儿?”李大虎不由分说,把西服往他手里塞,“就你穿这破褂子,谁跟你谈?赶紧的!我瞅这小子身形跟你差不多,要不我还不收拾他呢!”
郑朝阳没办法,只得脱下外衣换上西服。李大虎又把皮鞋扔过去让他试。
郑朝阳一脸嫌弃:“这小子他妈有没有香港脚啊?你就让我穿他的鞋!”
李大虎白了他一眼:“你自己有没有香港脚还不知道呢,还嫌弃别人?赶紧的!”
郑朝阳不情不愿地穿上鞋。
李大虎上下一打量,直摇头:“不行,里头穿个破褂子,外头套西服,怎么瞅怎么别扭!像是个猴穿西服。你把白衬衫穿上,不然根本不配套!”
郑朝阳指着那件被扒下来的脏衬衫:“谁像个猴,那件总得洗洗吧?”
“哪有那么多事!那小子比你干净多了,赶紧的!”李大虎催促道。
郑朝阳只好换上白衬衫,再套上西服,这下看着像那么回事了,就是还差条领带。那根领带被李大虎弄得皱皱巴巴。
钱斌倒是利索,拿个大茶缸子倒上热水,几下就给熨得平平整整。
这下郑朝阳也没心思开会批判了,穿着白衬衫和西服,对着模糊的玻璃窗照来照去,美滋滋地转悠。
李大虎推他:“行了,别臭美了,出去让白玲给看看怎么样。”
“两位爷,都半夜了,能不能睡个觉?”
李响顶着黑眼圈从上床探出头,“你们不睡还影响别人呢!看你俩这趟收入不小啊,明天你俩看家,我俩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