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是李怀德的警卫员 > 第381章 临时安顿
    他们看到了接应的目标,一辆蒙着帆布篷的旧卡车。

    卡车旁站着一个人,身影融入黑夜里。

    李大虎注意到,一般人在这种荒郊野岭、深夜等人,多半会抽根烟,提神、驱寒,或者至少会有些焦躁的小动作。

    但这个人,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不走近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李大虎心里暗赞:这是个老手,懂得如何最大程度地隐蔽自己。

    郑朝阳用事先约定的低声说了句什么。对方也回了一句。暗语对上了。

    李大虎没有放松,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枪柄上,钱斌和李响也默契地一左一右散开。

    娄半城则清点自家的人数。

    很快,郑朝阳领着那人走了回来。

    “这位是张同志,以后大家叫他张三叔。” 郑朝阳简单介绍。

    “张三叔,你好,辛苦了。” 李大虎。

    “都齐了?上车,走。” 张三叔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他指了指卡车后厢。

    时间紧迫,不容客套。

    这回不再分什么男女老幼,所有人,都上了卡车后厢。车厢里堆着些空的竹筐和麻袋。

    大家挤坐在杂物之间,张三叔从外面放下帆布,车厢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从篷布缝隙透进的点点流光。

    行驶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车速明显慢了下来,最后停下。

    外面传来模糊的对话声,说的是粤语,是检查。

    车厢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李大虎甚至能听到旁边紧张的吸气声。他悄悄挪到帆布缝隙边,向外窥视。

    昏暗的灯下,能看到几个穿着深色制服、戴着大檐帽的警察,正懒洋洋地站在车旁。

    张三叔下了车,脸上堆起生意人巴结的笑容,走过去,和其中一个警察拱拱手,顺手将一小卷东西塞进了对方的上衣口袋。

    动作娴熟自然,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

    那警察摸了一下口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挥了挥手。卡车重新发动。

    李大虎看得分明,张三叔塞过去的,是港币,面额似乎是一百元。

    一百块,就买通了一个检查站的小队。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就是纸醉金迷的香港?

    连维持秩序的警察,都如此“明码标价”,还这么便宜。

    一百块在保卫处,你连门卫都收买不了。

    卡车继续前行。又过了不久,再次遇到检查,同样的流程,同样的“买路钱”,同样顺利通过。

    看来,只要钱到位,不论车里有什么,都能畅行无阻。

    颠簸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车外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同。

    从帆布缝隙看出去,不再是漆黑一片的荒野或稀疏的村落灯光,而开始出现连绵的楼房。

    灯光也密集起来,虽然已是深夜,但某些区域的霓虹灯依然在闪烁。

    街上开始有了零星的人影和车辆。

    “这里应该是到旺角了。” 郑朝阳低声对身边的李大虎和娄半城说,“晚上人少些。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尖沙咀,不远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车速减缓,最终彻底停下。引擎熄火。

    张三叔从前面过来,掀开帆布一角,低声道:“到了,尖沙咀。”

    众人依次从车厢里爬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有些恍惚。

    尽管已是深夜,这里却丝毫没有睡觉的迹象。

    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空气里混杂着油烟、香水的甜腻气味。

    穿着花衬衫、叼着雪茄的外国水手勾肩搭背、大声喧哗着走过,浓妆艳抹、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舞女倚在门廊下。

    尖沙咀。香港的不夜城。

    北京,远了;家乡,远了;熟悉的一切,都远了。

    张三叔领着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灯光更暗的小巷,两侧是灰扑扑、墙皮剥落的老唐楼。

    “这儿是广东道后巷,鱼龙混杂,警察懒得来,房东只认钱,不问来历。” 张三叔低声解释,在一栋看起来格外破旧的四层唐楼前停下。

    上到二楼,一条昏暗的走廊通向尽头,左侧有四个门。

    张三叔打开第一个门。里面和火车软卧包厢一样,昏暗的灯泡下,只有两张铁架子上下铺,挤在墙边,中间留下的过道只容一人侧身。

    “这间,能住四个。” 张三叔语气平淡。

    第二个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再往里,是两个更小的鸽子笼。

    勉强塞进一张小桌子和一张上下铺,就是全部了。

    住宿安排很快定了:李大虎、钱斌、李响、郑朝阳挤大一点的四人间;白玲和娄家三个女人住另一间四人屋;娄半城和管家福伯住一个小单间;娄家大儿子带着孩子住最后那个小间。

    条件简陋得超乎想象。

    李大虎问起房租。张三叔对这些数字似乎早已刻在脑子里:“这种唐楼,按呎算。那间6平方米(约65平方呎)的,一个月22蚊(港币)。5平方米(约54平方呎)的,18蚊。一共四间,加起来一个月80蚊,包水不包电。要是找到合适的,随时可以搬。继续住,我就按月给房东续租。每层楼尾有公共厨房和厕所,几家共用,用水高峰要排队。吃饭,你们是自己开伙,还是出去食档解决,自己商量。”

    众人默默点头,这价格听起来不便宜。

    第二天一早,张三叔提着几个鼓囊囊的油纸包和一个大号铝锅上来了。

    是白粥、包子和一点咸菜。粥还温热,包子是菜馅和肉馅的。

    李大虎接过时,心里想到,在香港的同志经费也紧张,这顿早饭,多半是张三叔自己掏的腰包。

    吃饭时,李大虎问道:“三叔,这粥和包子,外边卖什么价?”

    张三叔:“街边大排档,一碗白粥,五仙。菜包,八仙。肉包,一毫。油炸鬼,一条五仙。”

    李大虎心里换算:仙就是分,一毫是一毛。一碗粥5分,肉包子一毛这物价,听起来和北京那边也差不多。

    他又算了一下眼前这顿:十二碗粥六毛,一人一个肉包子一块二,加上菜包和小菜,张三叔这一顿,少说也得花出去三块钱。

    吃完饭,张三叔:“走,带你们认认路,熟悉下环境。以后就得靠自己了。”

    一行人分头行动。娄夫人带着儿媳,跟着张三叔去了附近的街市,认清了哪里买菜买米,哪里的杂货铺东西便宜。

    娄半城则带着儿子、福伯,和郑朝阳走到一边,低声商议起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要去上环,那里是传统的华人商业和金融区,也是娄家旧日人脉可能尚存的地方,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建立联系的切入点。

    中环是英资总行、外资洋行、高级酒店、写字楼聚集的地方。

    不准备去哪里。因为不够资格。

    李大虎,则把李响和钱斌叫到一边。

    他们的任务是将怀里的石头,变成港币或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