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找到段书记,将昨晚惊心动魄又成果斐然的行动,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段书记显然已从其他渠道了解了大体情况,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饶有兴味的笑容。
他目光落在李大虎身上,打趣道:“大虎啊,真没想到,咱们轧钢厂酒桌上的定海神针,昨晚居然也翻了船,喝倒了。这好像是头一回吧?”
李大虎被段书记这么一说,脸上有些讪讪的,解释道:“段书记,让您见笑了。昨天本来按计划是没问题的。可谁能想到,安德烈他们仨是真心实意地把东西递了过来。我当时心里就有点儿不是滋味了,觉得咱们这么算计真心帮忙的朋友,太不地道。这心气儿一泄,情绪一上来,不知怎么的,酒劲儿就压不住了。是我关键时刻不够冷静,差点误了事。”
李怀德在一旁连忙帮腔,话说得很有水平:“书记,这事儿也怪不得大虎。昨天那场面,您是没亲眼见,那真是真情流露。大虎是性情中人,被那三位朋友的举动给触动了,情绪波动大了些。这人身体的状态啊,有时候也看心境,正赶上那个节骨眼,大虎身体就没扛住。不过,他可没少喝!前期火力全开,已经把安德烈那‘西伯利亚锅炉’烧得差不多了,伊万和谢尔盖也到了强弩之末。他倒下,那是力战之后!后面,真是多亏了小刘秘书、傻柱,还有刘岚他们,一个接一个不要命地往上冲,硬是把场面顶住了,这才没让酒局提前散掉,给了那边充足的时间。他们也都是功臣啊!”
段书记听罢,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昨晚参与的每一个人,都是咱们轧钢厂的功臣!这份功劳,厂里要记下,必须奖励!怀德,这事儿你具体牵头,拿出个方案来。”
段书记听完对当前状况的汇报,知道在图纸和核心笔记的获取、消化方面,已经打开了局面。
他眉头微蹙,“这么说,现在最迫在眉睫的问题,就是那上百种‘卡脖子’的零部件了。库存只有半年时间很紧啊。”
他果断道:“咱们这次获取关键资料的方法,虽然特殊,但结果是好的,为国家和厂子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主动权。这件事,我得亲自去部里做一次详细汇报,一方面说明我们当前的进展和困难,争取上级的支持和协调;另一方面,也要把咱们的经验,做个内部沟通。”
他顿了顿,看向李怀德,:“怀德,你刚才提的,给那三位国际友人送点‘纪念品’的想法,非常好,非常必要!咱们中国人讲求礼尚往来,更讲情义。朋友帮了咱们这么大忙,担了风险,咱们绝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这事儿,我一起向部里请示。”
李怀德凑近一步,:“书记,我的想法是,每人来两根小黄鱼雕着花的,用合适的盒子装好,就说是咱们中国的‘传统工艺纪念品’,或者‘友谊的象征’。对他们回去安家、改善生活,是有帮助的。而且这个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既表达了咱们的心意,又不至于显得太过,惹人注意,给他们带来麻烦。”
段书记点了点头:“行,你这个提议,我记住了。等我到部里,一并请示。”
说完,段书记不再耽搁,先是拿起桌上的电话,给部里相熟的领导秘书打了个简短的前哨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起身,对杨厂长、李怀德和李大虎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部里。”
李大虎回到保卫处。张金盛已经在等他汇报昨晚行动的细节了。
听完张金盛条理清晰的汇报,李大虎对几个关键人员有了更深的了解:开锁的钱斌外号钥匙。让李大虎意外的是,钱斌也是部队侦察兵出身,根正苗红。李大虎刚开始还以为是社会特招的呢。没想到还有这层“硬核”背景。
负责现场恢复痕迹的老韩,李大虎是绝对放心。老韩是解放前就参加敌后工作的老同志,在隐蔽战线受过严格训练。
后来因为负伤才转到保卫系统,资历老,级别不低,现在三大队大队长。
张金盛最后提到许大茂,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许大茂那小子,活儿干得倒还算麻利。就是太紧张了!脑门子上的汗就没停过,跟下雨似的。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钱斌怕他汗珠子滴到图纸上留下痕迹,全程像个老妈子似的,一边干活儿一边还得不停地给他擦汗。处长,这小子身体是不是有点虚啊?”
李大虎:“就是最近着急要孩子闹的。”
中午刚吃完饭。
许大茂一脸不忿地闯了进来。
李大虎抬眼看他:“咋的了,大茂?这气哼哼的,谁惹着你了?”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大虎!你说说,你们保卫处是不是忒不信任人?是不是拿我当外人防着?”
李大虎乐了,坐直身子:“这话从哪儿说起?怎么就不信任你了?”
许大茂声音提高了些,“昨晚上!我在暗房里洗照片,我许大茂是贪生怕死还是思想觉悟低了?你们倒好,派了俩保卫处的同志,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眼睛都不带眨地盯着我!我是能偷藏一张底片啊,还是能把显影液喝了搞破坏啊?这不明摆着不信任我吗?把我当贼防着!”
李大虎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明显了,他指着许大茂,:“大茂啊大茂,我说你呀,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派两个人跟着你?那是跟着吗?那是保护你!是给你作证去的!”
“作证?作什么证?” 许大茂。
“你想想,那胶卷,那些照片,多重要?万一,我说万一,冲洗过程中出了一丁点差错,照片模糊了、少了一张,将来有人提一句‘许大茂当时一个人在暗房里,会不会……’,你怎么说?你浑身是嘴说得清吗?”
李大虎看着许大茂有些变幻的脸色,继续道:“有两位保卫处的同志全程在场见证,那就证明了你许大茂操作的每一个步骤都是规范的,出了任何问题,也跟你个人无关!这俩人,是你最好的清白证明!张金盛要不是为了保护你,省得你将来沾上说不清的麻烦,他费那劲派俩人陪你熬夜?你以为人家乐意?”
许大茂被李大虎这一番话仔细咂摸着其中的滋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李大虎半开玩笑半敲打:“再说了,没那俩人,借你俩胆子,你敢偷拿一张照片吗?敢搞一点破坏吗?不敢吧?所以啊,那俩人,就是你的护身符。一点政治觉悟和风险意识都没有,还跑来嚷嚷!”
许大茂彻底被说服了,摸着后脑勺:“是是是,大虎,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错怪金盛了。我这就给金盛买两盒好烟去!算是赔个不是,也感谢他们昨晚陪着我,给我当了这个见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