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大清就带着傻柱和刘媒婆,坐着公共汽车,一路颠簸着去了李家村。
傻柱这一天收拾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理了发,刮了胡子,一身藏蓝色中山装,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相亲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何大清是带着诚意来的,礼物备得厚实,说话也敞亮。
把自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了底。
包括这七年在保定的事,包括跟易中海那场闹剧,都没藏着掖着。
李二根是个实在人,听完了,只说了一句:“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这也够坎坷的。”
至于傻柱,李二根其实早就看出他的心思了。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觉得何雨柱这个人虽然外号“傻柱”,但接触久了就能觉出来这人憨厚、实在,心眼不坏。
除了长得老了点儿,比实际年龄看着大几岁,但拾掇拾掇也过得去。
况且,李大虎早就跟他透过底,说傻柱这人靠谱,值得托付。
李二根信自己儿子的眼光。
两家就这样,顺顺当当把亲事定了下来。
饭桌上,何大清和李二根并肩坐着,推杯换盏,越聊越热乎。
媒人在旁边打着圆场,把彩礼、日子、礼数这些事一项一项地敲定。
最后商定,来年元旦后挑个好日子结婚。
彩礼按老百姓的规矩走,不多不少,图个吉利。
双方都很满意,两家人也就正式成了亲戚。
傻柱从头到尾坐得端端正正,该说的都说了,该敬的酒都敬了。
只是在李二根拍着他肩膀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一下,赶紧端起酒杯一仰脖。
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傻柱三步两步进了院,看见李大虎。
“大虎。”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李大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定了?”
“定了。”傻柱伸手就拿过李大虎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喝完一抹嘴,“明年挑个好日子就办事儿。”
李大虎看着他这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架势,也不恼。
他知道,傻柱这个人,跟你客气的时候说明还没把你当自己人;真要是拿你家当自己家了,那就真的是不跟你见外了。
“行。”李大虎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傻柱,“那以后咱就是正经亲戚了。我跟你说,你要是将来对大凤不好——”
“不能!”傻柱赶紧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顺过劲儿来了,人也活泛了,“大虎你放心,我要对大凤有一丁点不好,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李大虎笑骂了一句:“我要你脑袋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早晨,李大虎来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青年,手里捏着介绍信。李大虎不用猜就知道是罗局长的儿子罗翔。
俩人握了握手,开门进了办公室。李大虎给罗翔倒了杯水。
“罗局长嘱咐我了,要好好锻炼锻炼你。你自己心里有个准备。”
罗翔站起来,腰板笔直,敬了个礼:“请李处长安排工作。我保证好好工作,绝不偷懒。”
李大虎见他这股子干脆劲儿,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小子,有点当年他刚入伍时的影子。
李大虎笑笑:“一会儿让小陈带你到各个科室转一圈,认认门。然后你先去门卫,今天跟下午的岗,学学怎么盘查、认人、做记录。每个岗位干一个礼拜,各个部门都熟悉一遍。”
他喊来小陈,交代了几句。小陈领着罗翔出去了。
李大虎对罗翔的印象不错。直来直去,没什么花花肠子。这种人在他这儿受欢迎——和心眼多的人打交道,太累。
下午,傻柱来通知,说晚上到他家吃饭,他父亲何大清亲自下厨,请李大虎一家都去。
说完又忙着去喊二虎和三虎,李大龙,怕他们晚上别有事,提前通知。
李大虎问他:“易中海赔你的钱拿到手了?”
傻柱说:“拿到了。上午我跟我爸押着他去取的,三千块。我爸刚才找了老朋友,买了点东西,晚上咱就在我家里吃。我爸说了,虽是咱们两家的事,也让我把许大茂、王铁柱、李胜利、二大爷、刘光天都喊上。往后都得相互照应,都是自己人。”
下班后,李大虎到了傻柱家。何大清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
“大虎来了!快请进!”何大清从厨房探出头,额头上还冒着热气。
“何叔辛苦了!”李大虎笑着拱了拱手。
陆陆续续,刘海中、李胜利、王铁柱、许大茂、二虎、三虎、刘光天,李大龙都来了。手里都没空着,有拎着酒瓶子的,有拿着点心的,有包了几块糖果的,都算是给傻柱和大凤贺个喜。
何大清手脚利索,不多时就做了一桌子菜。分了兩桌——大凤、楚月、何雨水带着女人们和孩子坐一桌;何大清、李大虎带着男人们坐一桌。
大家举起杯,先祝傻柱和大凤幸福。
何大清端着酒杯站起来,先说了句:“各位老街坊,老同事,亲戚朋友,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条件有限,这席面有点寒酸,大家伙儿多担待,就是图个热闹,给柱子和大凤贺个喜。”
“哪里哪里,何大哥太客气了!”
“这菜够硬了,看着就流口水!”
“何叔手艺绝了,手艺比柱子强!”
大家纷纷举杯,七嘴八舌地应和着。
酒过三巡,何大清又给在座的每人满上,感慨道:“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请各位多多照应。特别是大虎,”他看向李大虎,“柱子这小子,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李大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何叔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柱子。”
桌上热闹了一阵,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
何大清夹了口菜,慢慢嚼着,忽然叹了口气。他把筷子放下,声音不高不低地说:“我也想开了,这回不走了。今天在我师兄的店里找了个活,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低沉。
又补了一句:“小白她们全家都指着我,我供两个孩子上学,管吃管穿可那两个孩子对我一点都不好,一直不认我,整天冷嘲热讽,爱答不理。我早都受够了。正好这回柱子过去喊我,我俩直接和她们闹翻了,回来了。”
雨水在旁边接了话:“正好,爸你以后就住我屋,我回来也是去我嫂子院住。”
何大清摆摆手:“我师兄说店里管吃管住,以后再说吧。”
傻柱夹了一粒花生米扔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对了,白寡妇说她在轧钢厂也认识人。你们猜是谁?”
桌上几个人都抬了头。
李大虎端着酒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在所有的书里,没记得白寡妇在轧钢厂有什么靠山。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问:“谁呀?不会是易中海吧?”
傻柱看着李大虎,嘴角一咧,带着点儿说不清是好笑还是奇怪的表情:“她说她能找轧钢厂保卫处的李大虎给她撑腰。”
李大虎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啊?谁?我不认识她呀。她怎么能找到我?”
傻柱又夹了一口菜,含混着说:“她说她亲侄女叫白玲,跟李大虎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