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五,北疆举兵攻打青州,将明德公主送回卫朝。
六月初六,昌丹与姜国合谋,大举进攻永州。
六月初八,虞子鸢于穗丰、承天两地称王,立国华胥,定都承天。
此名取自上古时期母系氏族社会部落女首领,相传她在雷泽生伏羲和女娲 ,传嗣炎帝、黄帝。几千年前,华胥为了部族生存,曾带领远古先民们不断游徙,足迹遍布黄河流域,创造了渔猎、农耕文化。
华胥国推翻了卫朝传统的制度,其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不立君主,不设世袭,不以血脉论尊卑。
国家统领,称为元首。
元首由民议会推选,任期五年,至多连任两届,每年年终须向民议会做政务报告,接受公开质询。
民议会分众议院与参议院。
众议院按人口比例选举,掌财政与弹劾;参议院每州等额推选,掌立法与任命。各州设执政官,县设民政长,乡设乡政使,里设里正——均由推选或提名后经民议会批准任命,定期轮换。
每乡每里设公议堂,任何居民皆可发言、提案、质询,连续三次被否的乡政使或里正自动进入罢免程序。根本大法高于一切政令与个人,元首亦不得违反。田赋税率每年由众议院审议决定。
军队称护卫军,元首为名义统帅,宣战权属民议会。
华胥国此举,无疑是在传统的封建时代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之间多地流离失所的百姓纷纷携家带口前往承天、穗丰两地,试图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方庇佑。
然承天水患未消,民众心中多有疑虑,真正敢前往华胥的,也只有卫朝境内一部分无路可走的流民。
六月十五,卫朝出兵青州、永州,领将分别是裴正南与太子卫烁。
六月三十,上官宰相携废太子卫建业叛逃盛安,立国为元熙。
至此,卫朝内忧外患,可谓是风雨飘摇,摇摇欲坠之势。
而卫明一改此前剑拔弩张的之势,分别派遣以明德公主为首的使者团游说华胥国,又另派以三皇子为首的使者团与元熙国和谈。同时出兵青州、永州两地,一时之间反倒是将卫朝内部拧成一股麻绳,一致对外。
卫婉抵达承天时,已然是七月中旬。
承天不比穗丰,
七月天,酷暑未至,接连阴雨天。
然踏入承天地界,想象中的建于洪水之上的城市没有见到,反而是看到了一副欣欣向荣、安居乐业之景。
天色总是沉沉的,云层压得极低,水汽浮在道路与屋檐之间,远山隐在淡青色雾霭里,仿佛整座城池都浸在一片潮湿的水光之中。
可踏入承天地界后,卫婉想象中那座建于洪水之上、满目疮痍、哀鸿遍野的城池并未出现。
她所见到的,反倒是一派欣欣向荣、安居乐业之景。
洪水仍未彻底退去,低洼处仍有积水,河道也比寻常时节湍急许多。
可洪水并没有在连绵雨水的冲击下吞没城池,亦不见百姓四散奔逃。相反,沿路桥梁皆有人值守,水道边立着新凿的水则碑,碑前有人按时记录水位。
堤坝上堆着沙袋与石笼,木桩一排排钉入泥中,纤绳、滑轮、竹筐与铁铲整齐摆放,来往劳工虽衣衫简便,却各司其职,井然不乱。
承天邻近穗丰的安于县,正是洪灾区的河流上游。
卫婉坐于马车内,经过安于县时,隔着半卷车帘望见山坡与河岸之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男男女女扛着锄头、铁锹、竹篓,在潮湿的泥地里开挖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