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柜子里陈列的东西,让她很清楚地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她绝不会做出任何妥协与让步,让此等小人看到她的卑躬屈膝。

    虞家女,誓不为奴。

    凌子川沉默地看着她。

    他双眼泛红,面上却不带任何表情,骨子里永远都是驰骋沙场后生人勿近的弑杀感。

    可虞子鸢诡异的读懂了他眼睛里表达的想法。

    他在说:你觉得我在羞辱你?

    虞子鸢可以猜测到每个人的下一步动作,可以看透每个人做事背后的目的与所求,可唯独看不透凌子川的。

    她知他幼时活的不易,被江陵培养成一柄指向虞府的刀刃,在最需要依靠的年纪,心里只有源源不断的恨支撑着他活下去。

    她以为他需要的是爱,是所谓的救赎,

    可好像又不是这样。

    他有太多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看不透的手段。

    沦落到如此境地,

    虞子鸢清楚,

    他不会放她出去了,

    所以她也不会求他。

    暗室很静,静的只能听见烛火窜动的声响,

    凌子川跟个疯鬼一样一动不动盯着她,虞子鸢装没看见,褪去鞋袜,拆了发髻,掀开被褥,和衣而眠。

    她背过身,告诉自己,

    无论如何,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虞子鸢,你把我当什么?”

    阴魂不散的声音自身后飘来,虞子鸢身子不动回过头,

    他正弯着腰,双手撑于床榻看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明明再亲近的事都做过,可虞子鸢还是很排斥他的靠近。

    所有的欢爱,每一次的拥抱,每一次的亲吻,都是凌子川的强迫。

    不加掩饰的欲,又诡异地很好满足,

    只要她主动牵他的手,便能哄着他让他办成很多事。

    虞子鸢并不会觉得此人对她能有多少感情,

    因为,爱一个人,绝不是他这般模样。

    “你要我把你当什么?”虞子鸢将问题抛了回去:“兄长?爱人?还是仇人?”

    说到这里,凌子川笑了。

    他的笑,大多都是痛苦的,就譬如此刻。

    他狰狞着面孔,攥住子鸢的手,将她拽着坐了起来:“对于你来说,我还可以是仇人?”

    虞子鸢不回避他的目光与视线,却也一字不答。

    “好,很好。”

    凌子川忽然起身,吹灭了蜡烛。

    暗室最后的一丝光被收走,彻底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视觉的消失,让感官被无限放大。

    虞子鸢听见凌子川起身和走远的脚步声。

    她蜷缩在床角,用锦被将自己裹紧。

    很快,他又回来了。

    因为永远猜不透凌子川下一步要做什么,子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少年仿佛可以夜视般,扯走了她的被褥,抓着她的右手手腕,扣上了一个冰冷且坚硬的手环。

    暗室太黑了,未知的恐惧席卷全身,子鸢惊呼:“你,你要做什么?”

    他不说话,

    黑暗放大了感官的感受,

    子鸢挣扎,听到了铮铮作响的声音。

    他要把她囚禁在这个地方,让她日日夜夜只能等待他的福泽活下去。

    “你不能这么做!”

    疯鬼不会停下,紧接着,冰冷的铁环扣住了双腿与左手。

    虞子鸢拼命挣扎,狠踹凌子川的胸膛。

    他反擒住她的小腿,在脚背上烙下一个吻。

    哭求是没用的,神佛也讨厌软弱的人。

    虞子鸢被囚禁在了这一方狭窄天地。

    黑暗中,她听见凌子川说:“爱人也好,仇人也罢,你都不能不要我。”

    “那你放我出去。”

    “虞子鸢,我不会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