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鸢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凌子川蒙住了她的眼睛,将她带入了只有一根蜡烛点亮的地方。

    蜡烛立在莲花琉璃盏中,暖黄色的烛火让所有的一切都处在朦胧中。

    这个地方不算狭窄,右墙置一张金丝楠木床,靠近中间的地方是八仙桌,而左墙陈立的柚木柜中......

    虞子鸢瞳孔微怔,立即回避视线,心中不免涌起几分害怕。

    那些在书本子里描绘的东西,凌子川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搜集起来,放于这暗室之中!

    她指节泛白,手指死死地掐着自己手臂。

    虞家女,

    可以被酷刑折磨,

    可以被一碗毒药汤送走,

    却绝不会,绝不会,受这些凌辱!

    暗室寂静,凌子川就坐于木椅上,剪了烛芯,只留一小簇跳跃的烛火。

    视野缩小,黑影逐渐朝她靠拢。

    密不透风的暗室,一束光都透不进来。

    虞子鸢什么也没有问,也不需要问。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不会放过她。

    下巴被擒住,粗糙的手稍稍用力迫使她仰头。

    “换了一张皮囊,就以为我认不得了?虞小姐,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烛火勾勒凌子川五官的轮廓,阴影与光线交织,俊美的一张脸上,唯瞳孔里纠葛的阴翳,让虞子鸢心惊胆跳。

    她声音颤颤说:“阿兄,我倦了。”

    对上凌子川,她永远都是试探为先。

    试探他的目的,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事情转圜的余地。

    娇柔的声线,陌生的脸,勾起少年武将瞳目里的躁。

    凌子川撕下了那张人皮面具。

    少女面色煞白,淋了一场大雨,又将自己折腾成了这副病弱模样。

    他指腹细细摩挲少女细腻的肌肤,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所以你就去找卫烁?”

    “子鸢受困,不敢麻烦阿兄,只是让表哥帮我出城。”

    “然后呢,待他登上帝位,再把你接回卫朝,共享天下?”

    说到这里,凌子川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虞子鸢讨厌极了这人暴戾无常的性子,

    做事毫无章法,无法预测,

    上一刻还是她手中的一柄刀,下一刻就装作无事发生将刀捅入她的心脏。

    在她将将起步之时,让她毫无遮挡地暴露于皇权之下,险些丧命。

    就像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这便是虞大将军领养回来的好儿子。

    虞子鸢与凌子川僵着,不答话。

    得不到回应,眼前人似乎恼了,忽然凶狠起来:

    “你的表哥就是朗月清风,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不值得信赖的混蛋是吗?你的表哥就不会害你,我就会置你于死地,是吗?”

    没有了冷嘲热讽的掩饰,直白地近乎咬牙切齿地追问。

    虞子鸢厌倦了与此人的虚以委蛇,反问:“难道不是吗?”

    “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我怎么做,你都要逃离我,都要离开我?是不是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我于你而言,就是一个毫无底线、毫无原则的坏人,对吗?所以,一旦发生了任何事你第一时间就是找其他人,然后离开我。你永远都不会信任我!”

    “你值得我信任吗?你对你自己的认知不是很清晰吗?你假意和我合作救出温慧,又将温慧藏身之地告知于皇上,害得温慧平白无辜送命。凌子川,你说我不信你,可你做的桩桩件件值得信任吗?我不逃,难道等着你和皇上的羞辱吗?就像现在这样。”

    虞子鸢终于累了,撕下了所有的伪装,与凌子川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