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川携子鸢当着众宫女太监的面,正大光明走出乾坤殿正门。

    子鸢回眸看了一眼,

    楚公公等人皆低着头,活像是见了瘟神一样。

    她心下暗惊,

    惊诧于天子对他的信任竟已经到了如此程度。

    只等走到御花园,春花灿烂,月华染波,如丝如绸。

    鹦鹉见了子鸢便振翅,声声呼唤:“建业!建业!”

    廊下囚笼摇摇晃晃,挣脱不得,那鹦鹉只得一声一声喊着:“建业!建业!”

    虞子鸢抬眼望着,听见凌子川说:“二人颠鸾倒凤时,这鸟便会在旁看着。久而久之,便也学会了皇子名讳。”

    起风了,吹得少女裙裾飘摇,光滑丝绸飞入少年掌心。

    虞子鸢侧身迈开一步,拉开二人距离,柔柔喊说:

    “多谢阿兄今日帮忙遮掩。”

    “你何至于孤身闯入?”

    “阿兄有所不知。此事何等凶险,唯恐旁人没这个胆量行事,反倒是坏事。”

    “虞小姐当真大胆。若我今日不在檐上......”

    “阿兄,定会日日在檐上。”

    子鸢忽地看他眼睛,杏眸笑意盈盈,继续说:“阿兄定会日日等,会直到等我出现。”

    少年黑眸软化,走近一步,虞子鸢转身坐于亭下道:“你我兄妹情深,兄长绝不会对我袖手旁观。”

    凌子川掌心收紧,看着远去的那抹粉装透出的白玉肌。

    脖颈处的肌肤在月下莹润光亮,

    刚刚撞破父子乱伦之迷情时还是粉的,现下已经褪去了。

    “你算准了我会来?”

    “对。”

    “我若不来,你要如何?”

    “阿兄若不来,大皇子也不会怎样。他与我们目的相同,不是吗?”

    子鸢莞尔一笑,

    眼眸灿灿如星,似月下湖泊里的皎皎光辉。

    凌子川沉默,子鸢打远处瞧了一眼。

    只见殿门大开,贵妃娘娘已然整装而出。

    子鸢起身,朝着乾坤殿后门方向走去。

    在靠近凌子川时,她停住,踮脚轻拍高瘦少年肩膀处的布料,做擦灰状:“还是多谢阿兄。若没有阿兄,不免也要多费一番口舌。子鸢要去接应姑母,夜深露重,阿兄早日回去歇着。”

    “妹妹还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会做。”

    “你可以告诉我。”

    少女回眸,仰头问说:“阿兄会帮我?”

    夜色下,凌子川看虞小姐。

    月色只倾斜她一人,周身被光华所揽,似披星戴月,为天神所爱的珍宝。

    他喉结滚动,凝着那白玉耳垂,吞咽口水,声音沙哑无比:“看情况。”

    “那便不说了。”

    虞子鸢快步离开。

    凌子川还欲追,杜唤月已经来接了。

    只唤月一人出来,其余四个美姬皆留下。

    凌子川抿唇望着二人离去背影,心中烦闷,招呼所有禁卫军只在正大门巡逻。

    待二人等走到乾坤殿后门,子鸢状似无意,从袖中拿出一火折子——刚从凌子川身上顺走的玩意儿。

    她轻轻一吹,亮起火焰,点燃干草,甩入偏殿。

    接着,子鸢轻飘飘抬手,双龙缠绕香包掉入殿外灌木湿土中。

    只等火势参天,吸引往来目光,随即引来阵阵哭嚎与尖叫。

    “不好啦!走水啦!”

    “救皇上!快救皇上!”

    “水!水呢!”

    在一片慌乱中,一月白身影少年披湿被褥冲入火海。

    恰巧此时,淑贵妃携侄女子鸢赶到。

    见了此情此景,那病弱的淑贵妃头晕目眩,声泪俱下哭喊:“烁儿!不要进去!你不要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