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朴大人不愿意为本王做这件事？”
铁穆耳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不！”
朴宝玉当即跪地，将书信往蜡烛旁送去。
火焰灼烧着书信，也烧尽了朴宝玉最后的敬畏之心。
“为殿下排忧解难，是微臣的本分，我愿意为您做此事！”
铁穆耳终于肯转过身，正眼看一眼朴宝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朴宝玉，拍了拍朴宝玉的肩膀。
“此事办完之后，你朴宝玉就是我北蛮的吏部侍郎。”
“从此君臣相伴，本王永远不会负你。”
朴宝玉一头磕在地上，又是兴奋又是恐惧。
“臣朴宝玉，谢殿下栽培！”
朴宝玉已经没有退路，看过了那封书信，他若不做，今晚别想活着离开。
为了活命更为了朴家的富贵，朴宝玉愿意铤而走险！
开平元年，十月末。
江州，金陵。
乾军南下带来的冲击，渐渐减弱。
龙首关虽然破了，但长江防线的稳固，给北蛮、靺鞨诸将吃了一颗定心丸。
十月以来，乾军的水师陆续与金陵水师交战了六场。
规模虽然都不算大，但金陵水师次次皆有所斩获，稳压乾军水师一头。
用金陵水师主将施朗的话来说：乾军想要渡过长江，再过一百年！
乾军被挡在长江以北，金陵的文武官员自然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躁。
金陵，皇宫。
十月的最后一天，乾军今日并未进攻，博穆便将诸将召集到奉天殿议事。
“诸君，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乃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博穆的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靺鞨军大将多尔闻言，率先发问：“哦？好消息？难不成是北蛮国内传来消息了？”
他们盼望北蛮本土有消息，盼了这么久，如今终于来了？
博穆微微颔首：“不错，大皇子派人送来消息，十月末北海战事必定结束。”
“算一算时间，大皇子现在已经在班师回朝的途中了。”
“且大殿下已经与靺鞨国国主取得联系，靺鞨国会凑八千精兵助阵。”
“速度够快的话，年底就会再度南下。”
此言一出，奉天殿内议事的众人瞬间沸腾。
努尔哈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终于等到确切的消息了。”
“别说年底，就算再有半年，我们也守得住。”
“乾军的水师那两下子，焉能是施朗将军的对手？”
施朗现在赫然成了守备长江的功臣。
他朝努尔哈拱了拱手。
“努尔哈将军言重了，不是我施朗厉害，而是乾军的水师不像样子。”
“听说乾军水师的指挥使，是林峰从漕帮找的一个落拓之人。”
“叫什么郑森，就凭他的本事，断断不是我们金陵水师对手。”
“我施朗家学渊源，非一个泥腿子能比。”
多尔情绪高涨。
“诸君，今日难得汉贼没有开战，又有好消息传来。”
“不如我们在宫中设宴庆祝如何？”
“我靺鞨军兄弟近期又挑选了一批汉人女子，身段样貌顶尖。”
“咱们一起乐呵乐呵？”
靺鞨人在江南的行径众人清楚，掳掠汉人女子淫乐是家常便饭。
多铎一拍手，道：“多尔将军说得没错，今天高兴，咱们必须好好庆祝一番！”
见到了援军到来的曙光，众人心头的压力小了不少。
宴席间隙，朴熙与曹森借着如厕的机会先后离开奉天殿，又凑到了一起。
“朴兄，我怎么瞧着事情不对劲呀？”
曹森小声嘀咕道：“乾军的水师不顶用，压根打不过施朗。”
“你我暗中将族人、财富转移，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朴熙闻言面色一正，道：“曹兄，你难道后悔了？想要半途而废？”
“我不是那个意思。”
曹森眉头微蹙，给朴熙分析。
“要是乾军打不过长江，你我还要继续为北蛮效力。”
“咱大笔金银投入，不就打水漂了吗？”
闻言，朴熙冷笑一声：“曹兄，你忘了那林峰是什么人了吗？”
“林峰狡诈多端，焉知现在的局势不是林峰的阴谋诡计？”
“万一施朗败给林峰呢？”
朴熙一番反问，让曹森开始惴惴不安。
“你是说……汉贼在故意示弱？”
“迷惑我们，也迷惑施朗？”
“朴兄，你有这番想法怎么不提醒博穆将军与施朗？”
朴熙闻言苦笑一声：“提醒？博穆刚愎自用，施朗打了几场胜仗后尾巴翘得老高，能听进去他人的话吗？”
“我劝说他们不但落不得半点好，还要被怀疑动摇军心。”
“北蛮人与靺鞨人就指着长江挡住乾军，能听进去我的话半句？”
曹森的眼珠微微转动，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朴兄说得有道理，林峰阴险狡诈，咱万万不能被他给骗了去。”
曹森与朴熙继续暗中投入金银，准备逃亡琉球。
而乾军与金陵水师的交战，越发频繁。
开平元年，十一月上旬。
入冬后长江上的风越来越大，寒冷刺骨。
施朗麾下的水师与乾军交锋次数越来越多，彼此都熟悉了对方的战法。
乾军也从最初的滞涩，变得熟悉水战。
十一月十日，乾军大营。
浓眉大眼的英武青年，正在为众人讲述战略部署。
“施朗骄傲自大，将金陵水师的主力八成汇聚于金陵水寨。”
“经过数次交锋，施朗完全不再畏惧我乾军水师。”
“故明日，长江之上应会起雾，便是我军引诱施朗军主力离开水寨，开启决战之时。”
花云摩挲着下巴，轻声问道：“郑大人，我乾军水师的兵力要少于金陵水师。”
“这段时间你以实战练兵，又折损了不少的船只，确定能一战定胜负？”
浓眉大眼的青年，正是林峰麾下水军将领——郑森。
闻言郑森露出爽朗的笑容。
“全仰仗我乾军造船速度快，质量高。”
“实战练兵中折损的船只全都补齐了，相较最初到长江的时候，海沧船、沙船还多了不少。”
“而且我水师有一直隐而不发的秘密武器，金陵水师断不是我军对手。”
“我有信心，一战定乾坤！”
林峰看着信心十足的郑森，也笑了。
“好！我乾军与施朗在长江之上纠缠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
“明日不止水师要动起来，各军也要随时做好准备。”
“只要能击败施朗，我军立刻渡江，直取金陵！”
乾军与施朗的金陵水师在长江纠缠了这么久，也是无奈之举。
郑森是个有真本事的水师将领，奈何麾下的兵卒经验太少。
郑森只能利用实战来练兵，导致乾军屡屡吃瘪。
不过这正应了林峰的策略——示敌以弱。
待施朗彻底失去戒备心后，再给予金陵水师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