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兵卒的呐喊,太致命了。

    一声“忠义军反了”,将所有的忠义军都打成了“叛徒”。

    一时间,“忠义军反了”的声音,传遍城上城下。

    许多不明真相,未曾参与反叛的忠义军,成了身边北蛮军的攻击目标。

    忠义军为自保,只好本能反抗。

    导致原本只有两队忠义军反叛的局势,变成了守夜的忠义军悉数被迫“造反”的局面。

    局势的混乱,令北蛮军无法快速驰援城门,成全了明石的计划。

    “快!打开城门!”

    明石等人将守备城门的北蛮军悉数诛杀,联手抬起数根沉重的门闩。

    “砰!”

    门闩落地,明石等人拼命拉开城门。

    “吱呀——”

    城门之外的黑夜中,有一群黑衣人正火速往城门这边奔袭。

    正是等候多时的乾军。

    明石等参与起义的忠义军,手臂上都系着醒目的白布。

    见乾军过来,明石高声大喊:“乾军兄弟,速速入城!吾乃明石!”

    “速速入城!”

    ……

    涌泉关,将军府。

    今晚守将查干喝了不少酒,鼾声大作。

    忽然,查干的房门被敲响。

    “砰!砰!砰!”

    声音一声赛着一声,将查干惊醒。

    “谁呀?”

    查干没好气地甩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的玉腿,下了床榻。

    “查干将军,出事了!”

    门外,朴宝玉惊恐的大喊。

    “乾军入关了!”

    什么?!

    查干脸色骤然一变,鞋子都来不及穿,便火速冲到房门前。

    “怎么回事?乾军怎么会忽然入关?”

    “守夜的兵卒是干什么吃的?”

    朴宝玉哭丧着脸,道:“查干将军,事发突然,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晓。”

    “乾军马上就要打到将军府来了,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查干咬着牙,凝声道:“丢了涌泉关,我这个定州将军也不用做了,来人!”

    “为本将披甲,将汉贼驱逐出去!”

    查干不肯轻易放弃涌泉关,这可急坏了朴宝玉。

    朴宝玉之所以说要返回定州城募集忠义军。

    原因根本没有那么大义,他单纯怕乾军攻克涌泉关,连累到他。

    谁承想,他明日将要离去,乾军好死不死今晚打了进来。

    朴宝玉死的心都有了。

    “查干将军,乾军势大危险啊!”

    朴宝玉拉住查干的手臂,劝道:“要不我们从长计议?先撤离?”

    查干挥手甩开朴宝玉,神色冷峻。

    “撤离?朴兄,涌泉关若是丢了,朝廷北归的路便断了。”

    “你觉得陛下能放过我?”

    “今日,我查干只有一息尚存,就不可能逃跑!”

    开平元年,五月十日,定州涌泉关发生叛乱。

    百户明石、刘勃,率领麾下忠义军士卒反叛北蛮,向乾军投诚。

    当夜,明石与刘勃联手,打开涌泉关城门,放乾军入城。

    北蛮定州将军查干,率众死战不退,身受重伤。

    后被定州刺史朴宝玉带人救走,仓皇北逃。

    明石、刘勃立下大功,可惜刘勃战死乱军之中,壮烈牺牲。

    涌泉关一战,乾军一举击溃涌泉关守军。

    直接将涌泉关这一要地控制在手中,封住了北蛮北归的重要通道。

    战略主动权,正式落在了乾军手中。

    此战,也是乾军与北蛮决战蓟州的转折点。

    从前,林峰智谋频出,只为吸引北蛮人主动出击,与乾军打一场决战。

    但任凭林峰如何运作,北蛮就是不上当。

    直到涌泉关丢失,林峰手里的筹码分量,终于够了!

    乾军夺取涌泉关,不止时间短,损失也不大。

    自乾军的煌州军、云州军进攻泉县、涌泉关伊始,至攻克涌泉关。

    煌州军损失约两千四百人,中州军损失两千出头。

    乾军以不到五千人的损失,夺取了雄关涌泉关,震惊天下!

    乾军统帅林峰听闻消息后,当日便命人前往涌泉关,犒赏三军。

    尤其是对弃暗投明的忠义军将士,给予了重赏。

    明石与他麾下的将士,留在了涌泉关,协助煌州军指挥使王寒,镇守涌泉关。

    煌州军分出三千五百人,由王寒统御,镇守涌泉关。

    其余的煌州军,以及刘胜统御的云州军,则受命返回蓟州城外。

    准备与北蛮,打一场决战!

    开平元年,五月十三日,蓟州城。

    蓟州城,刺史府。

    北蛮皇帝海山怒火中烧。

    “归路,断了?我北蛮的北归之路,竟然就这么断了?”

    “查干是干什么吃的?他还有脸苟活?”

    议事厅内,海山的怒吼差一点将房顶掀开。

    向来沉稳的北蛮皇帝海山,此刻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朕与查干说的明明白白,若是关隘吃紧,就送消息求援。”

    “朝廷会前往涌泉关驰援,他当朕的话是耳旁风吗?”

    北蛮群臣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在此时发话。

    北蛮国师洛钰轻叹一口气:“唉……据来传讯的兵卒讲,当晚涌泉关失守,颇为诡异。”

    “有人在大喊‘忠义军反了’,想必涌泉关忽然陷落,与此分不开干系。”

    铁穆耳闻言,怒气上涌。

    “忠义军?那群汉人敢造反?反了他们!”

    “父皇,我早就说过汉贼不可信,不可信!”

    “现在我军之中的忠义军,绝不能留!”

    铁穆耳素来看不上汉人,如今更是要将汉人组成的军队解散。

    北蛮大将豪革微微蹙眉,道:“大殿下,忠义军为我北蛮效力多时,从未出现过什么纰漏。”

    “为何偏偏在涌泉关出了岔子?兴许,里面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

    “这涌泉关丢了,我军怕是马上要与乾军决战,这时候解散忠义军,对军心不利啊!”

    铁穆耳正欲争辩,北蛮丞相纳哈出亦开了口:“豪革将军所言有理,大战在即不宜妄动。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乾军。”

    纳哈出花白的胡须抖了抖,向皇帝海山行礼。

    “陛下,乾军已经攻克了涌泉关,我们便不能什么都不做。”

    “请陛下决断!”

    北蛮皇帝海山心乱如麻,他皱着眉看向国师洛钰。

    “国师觉得,我北蛮该不该打这一战?”

    洛钰被问到头上,只能如实回答。

    “陛下,涌泉关丢失我们不能不管。”

    “故要么分兵去夺回涌泉关。”

    “要么就集中力量,与乾军打一场大战!”

    “只要我们赢了乾军,乾军退回中州去,涌泉关自然就收回来了。”

    “但若要分兵去救援,其中的变数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