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三年,十月。

    长江防线失守,大乾朝廷岌岌可危,南迁之举迫在眉睫。

    就在举国人心动荡之际,林峰乐游原大捷的战报,传至金陵。

    这场酣胜,为摇摇欲坠的大乾朝堂注入一剂强心针,原定的南迁计划就此搁置。

    皇帝与众重臣商议过后,决意固守金陵。

    朝廷安排部分皇族子弟与朝臣家眷迁往凤阳避险,皇帝则亲率文武百官、全城军民,立誓死守金陵,与城池共存亡。

    当夜,金陵高府之内。

    高仁背手踱步,神色焦躁难安。

    通政使姚天端坐一旁,眉头紧锁,默然不语。

    “这林峰,早不剿鞑虏、晚不剿鞑虏,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传来捷报!”

    高仁忍不住低声抱怨:“若是他早三五日送来战报,施朗也不会贸然起事。如今倒好,把我们架在炭火上煎熬!”

    姚天依旧抱臂静坐,一言不发。

    高仁见状停下脚步,焦急道:“姚大人,你倒是说句话!事到如今,你我该如何是好?”

    姚天眸光微转,淡淡瞥了他一眼:“高大人,林峰纵使拿下乐游原一战,也撼动不了天下大势。北蛮大军已然兵临金陵城下,只差一步便可破城,你何须惶恐?”

    “我是怕……”高仁一时语塞,随即面露忧色,“万一林峰真能逆势翻盘,你我日后该如何自处?”

    “翻盘?”

    姚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峰仅手握四州之地,论疆域、人口、兵力,如何与坐拥北方全境的北蛮抗衡?他翻不起大浪,眼下恰恰是你我建功立业的绝佳时机。”

    高仁瞳孔微缩:“你是说,效仿施朗?可你我手中无兵,如何成事?”

    “你我无兵,却能拉拢掌兵之人。”姚天眼中闪过算计,“待北蛮大军正式攻城,你我暗中筹谋,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助北蛮拿下金陵。”

    高仁神色惊疑,满心顾虑:“可此事一旦败露,你我必将万劫不复!”

    “你我与施朗的关联,无人知晓。”姚天拉住他的衣袖,语气笃定,“事到如今,我们早已没有退路。局势越是凶险,北蛮许诺的筹码便越高。高大人,不如与我搏一次,搏一个公爵之位!”

    高仁心神巨震,喃喃道:“公爵?北蛮岂会封你我汉臣为公爵?”

    “为何不可?”姚天目露精光,“林峰在中州牵制北蛮主力,给他们造成的压力越大,北蛮急于破城定鼎天下的心思就越迫切,你我的筹码也就越重!”

    高仁心中惊惧,却又被至高爵位狠狠牵动心神。

    大乾立国至今,公爵仅有四位,若是能得北蛮册封公爵,便是一世荣华、权倾一方。

    几番权衡利弊,高仁贪欲盖过恐惧,心中一狠,决意与姚天联手,放手一搏。

    神龙三年十月中旬,中州、江南两大战场局势骤然剧变。

    中州境内,林峰统领四州联军深入腹地,兵锋直指北蛮旧都京城城。

    与此同时,江河关彻底打通,联军随时可南下挺进南州。

    为抵挡林峰的兵锋,北蛮紧急从儒州山河关抽调一万守军回防,再整合乐游原回撤残兵、江河关撤回的靺鞨军。

    加京城城原有驻军,北蛮皇帝海山凑齐三万兵力,全力固守京城。

    江南战场,北蛮主力大军已然兵临金陵城下。

    江州富庶繁华,金陵更是江南核心重镇。

    北蛮统兵大将博穆下令,破城之后,全军可肆意劫掠五日。

    重赏之下,北蛮士卒战意滔天,一心要强攻破城、掠夺富贵。

    大乾与北蛮就此陷入最凶险的拉锯对峙,双方比拼底蕴、韧劲与耐力。

    战局胜负全系两城:若林峰率先攻破京城,海山与北蛮群臣只能弃城退守蓟州,北蛮士气将遭受毁灭性打击,大乾便能绝境翻盘、稳住国运。

    反之,若金陵先行陷落,大乾朝廷便会彻底覆灭,江山易主。

    中州,京城城外。

    一队精锐骑兵疾驰而至,在距京城城墙五百步处勒马停驻。

    林峰抬手遮眉,远眺巍峨坚城,对身旁众将缓缓道:“不愧是北蛮旧都,城防坚固、壁垒森严,想要强攻拿下,绝非易事。”

    朱晟朗声大笑:“将军坐镇于此,何愁京城不破?这些北蛮鞑子,从来都不是将军的对手!”

    乐游原大胜之后,四州联军士气鼎盛,全军上下皆笃定,有林峰在,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林峰目光扫过城头林立的旌旗与密密麻麻的守军,神色审慎。

    “不可轻敌!眼下城内守军便有三万之众,一旦北蛮各路援军抵达,攻城难度只会倍增。”

    “崔武!”

    崔武立刻催马出列,拱手道:“末将在,大人吩咐!”

    “北蛮朝廷已下令调集各地援军驰援京城,你即刻带人探查,摸清援军兵力与行军路线。”

    “末将遵命!”

    崔武领命,转身疾驰而去。

    花云眸光微动,上前问道:“大人此番兵临京城,想来已是胸有成竹?”

    他素来了解林峰,向来谋定后动,善出奇谋。

    面对固若金汤的京城,定然不会选择蛮力强攻。

    林峰微微颔首:“京城城墙高大、防御完善,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我的打算,是围而不攻,集中兵力围剿北蛮各路援军,来一路灭一路,尽数吃掉他们的有生力量。”

    张正挠了挠头,疑惑问道:“大人,江南金陵战事吃紧,咱们一直围而不攻,何时才能拿下京城?”

    林峰唇角扬起一抹神秘笑意:“我说不强攻,不代表不给城内鞑子施压。至于破城之法,我自有妙计。”

    张正顿时眼亮,连忙追问:“大人,是什么妙计?不妨和我等说说!”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妙计一旦说破,便不灵了。你们只需静待结果,一月之内,我必破京城!”

    他抬手指向远方巍峨帝都,语气从容笃定。

    仿佛这座雄踞北方的旧都,已然是囊中之物。

    这番话语看似轻松,却无一人质疑。

    无数次逆势翻盘、百战百胜的战绩,早已让林峰成为全军将士心中不败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