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四州联军步步紧逼北蛮军大营,前排兵卒挥长刀猛击盾牌。

    沉闷的声响伴着整齐的步伐,如惊雷滚过旷野。

    列在阵前的,是张靖亲率的煌州军。

    万人方阵稳步推进,转瞬便抵至北蛮大营五百步外。

    “投石机,准备!”

    煌州军配备的投石机,皆由寒州打造后运抵军中。

    十台投石机即刻启动,骡马奋力牵引绞索,直至拉至极致。

    “放!”

    “放!”

    “放!”

    兵卒斩断绳索,一颗颗巨石呼啸着砸向北蛮营寨。

    在北蛮兵眼中,半人大小的巨石轰然从天而降,视觉冲击堪称骇人!

    “躲避!快躲避!”

    中基层将官急声指挥,兵卒们纷纷奔至寨墙后躲避,生怕被落石砸中。

    “轰!”

    一颗巨石正中大营,两名倒霉的兵卒瞬间被砸成肉泥。

    其余北蛮兵不敢怠慢,尽数缩到寨墙之下。

    趁着敌军躲避的间隙,煌州军加速逼近!

    抬着云梯的兵卒在同袍掩护下,拼尽全力狂奔。

    他们跑得越快,云梯架得越急,己方伤亡便越少。

    否则待北蛮鞑子反应过来,他们只会沦为活靶子。

    “他们的投石机停了,快起来,放箭!”

    一名北蛮百夫长探出头,见敌军飞速逼近,当即高声呼喊。

    北蛮兵卒立刻起身,拉弓搭箭,准备迎击。

    “轰!轰!轰!”

    未等北蛮兵卒射出箭矢,第二轮远程攻击已然降临。

    这一次,是火炮!

    煌州军发起首轮进攻时,神机营的火炮也未曾停歇。

    炮兵紧随煌州军之后,校准炮口,对着北蛮营寨猛轰不止。

    十门神武大炮一字排开,五门为一组,交替轰击北蛮大营。

    十门火炮配十台投石机,林峰今日这第一战的阵仗,直让北蛮鞑子心惊肉跳。

    火炮与投石机交替压制,先声夺人。

    北蛮兵即便抬头射箭,也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流弹或落石击中。

    “砰!”

    第一架云梯稳稳搭上寨墙,两军短兵相接,正式拉开序幕。

    “杀!”

    一名乾军士卒手持盾牌,顺着云梯疾冲,如履平地。

    转瞬之间,他已攀至寨墙边缘,纵身跃下。

    迎接他的,是北蛮鞑子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

    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乾军士卒毫无迟疑,翻滚着冲入刀丛,以血肉之躯搅乱敌阵。

    身后乾军紧随其后,如饿狼般扑上城头!

    恶战,一触即发!

    激战自正午开始,一万煌州军配合神机营炮兵,猛攻两个时辰。

    待煌州军渐显疲态,云州军随即接替进攻,又激战一个时辰才鸣金收兵。

    当晚,四州联军大营内。

    张靖抱臂而立,声音洪亮:“鞑子的战力,相较以往的确弱了一筹。”

    “大人此前两度重创北蛮,他们短时间内虽能补齐人数,战力却难以恢复,尤其是虎贲军。”

    今日张靖奉林峰之命攻打乐游原北蛮营寨,进攻是假,摸清敌军战力才是真意。

    “张兄所言极是!”

    云州将军刘胜颔首附和。

    “与我军交手的是龙骧军,其战力亦大不如前。”

    “我敢断言,若他们敢出营野战,凭我军如今的战力,必能破敌!”

    “当然,破敌终究要靠朔风军的兄弟。”

    闻言,花云眼珠微转,问道:“这么说,若强攻北蛮大营,大概率能攻破其本阵?大人,要不明日由朔风军打头阵试一试?”

    林峰端坐帅椅,始终未发一言,眸子紧锁沙盘,凝神思索对策。

    “北蛮鞑子屯兵乐游原,目的不外乎两点。”

    “一是占据险地,切断我大军驰援江河关的要道。”

    “二是扼守通往京城的路径,阻止我军直扑旧都。”

    林峰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强攻固然可行,以七万九千人猛攻五万敌军,凭我军的兵力与火力,猛攻一两个月,或许能破营。”

    “可我军要付出多大代价?”

    “江南能否等得起?”

    “辽东军又能否撑得住?”

    “这都是未知。”

    张正眉头紧锁,进言道:“将军,要不今晚劫营?若能趁夜突袭,或许能有奇效。”

    林峰当前面临的困境不言而喻。

    时间站在北蛮那边,他必须尽快攻破乐游原,却又不能让麾下将士折损过重。

    否则即便拿下乐游原,他也无力再取京城,光复旧都。

    林峰沉吟片刻,沉声下令:“可行!明晚令五军营锐士夜袭敌营,从西、北两面夹击,给北蛮人送份‘大礼’!”

    林峰麾下将官能想到夜袭之计,北蛮那边亦有能人。

    朔风军的两面夜袭,均遭北蛮军迎头痛击,最终草草收场。

    此后五日,四州联军与北蛮乐游原守军你来我往,攻防不断,双方损兵折将。

    及至第五日落日,四州联军折损七千余人,防守的北蛮军亦损失六千余人,彼此各有伤亡,陷入僵持。

    与乐游原的惨烈对峙相比,长江防线的战事更为凶险诡谲。

    金陵水师指挥使施朗、燕王赵秉、骠骑将军陆英,率领水陆两军,拼死抵挡北蛮南下。

    令金陵水师始料未及的是,北蛮人竟早已打造好战船,投入江中作战。

    况且北蛮皇帝海山重金收买江南水匪,又暗中培育水军多年,致使金陵水师误判,从未想过北蛮人水战也有几分能耐。

    万幸施朗家学渊源,精通水战,才未造成惨重损失。

    每日里,金陵水师除了与北蛮水军周旋,夜间还要在长江上下游巡逻,严防北蛮人趁夜渡江。

    长江江面广阔,可渡之处有数处,稍有不慎被北蛮钻了空子,让其渡过长江南岸,后果便不堪设想。

    为巩固长江防线,皇帝赵祯在江南再度征兵征税,以充军资。

    此举虽无过错,却让本就艰难的江南百姓,日子愈发困苦。

    征兵艰难,民怨沸腾,江州、湖州接连爆发民乱。

    大乾朝廷,已然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