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骁心里无比清楚,这六年漫长的时光里,楚如瑜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风雨,一边打理庞大的楚氏产业,一边无微不至地抚养楚美妤长大。
而楚云惜、霍云起还有家里的一众亲友,始终默默守护在母女二人身边,尽心尽力照拂着年幼的楚美妤。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呵护着孩子的童真与心境,拼命为她撑起一方安稳无忧的天地,费尽心思弥补父爱的空缺,竭尽全力不让她因为父母分离的缺憾,受到半点委屈与伤害、滋生半分自卑。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陈景骁心底沉甸甸的感激。
成年人的默契向来无需多言,无需刻意诉说过往的辛苦,也无需直白表达谢意,亲眼所见的安稳、孩子明媚的模样,就足以让他看懂这六年来所有人的付出与周全。
这份沉甸甸的温情与守护,他尽数记在心底。
机场大厅里,两个孩子亲密无间地牵住彼此的小手,并肩朝着出口走去。
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软糯天真的童言句句透着纯粹的欢喜,无忧无虑的模样格外治愈。
陈景骁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楚美妤身上,静静看着女儿在最好的玩伴身旁,落落大方、笑语嫣然,浑身透着自信鲜活的朝气,没有丝毫怯懦拘谨。
这一刻,他心底的感触愈发深刻。他彻底明白,这六年里楚如瑜从未让孩子受过半点委屈,更没有让孩子沾染一丝阴郁,凭着一己之力,将楚美妤教养得阳光善良、明媚通透。她独自撑起了孩子的整片天地,把女儿培养得极好。
一行人乘车返程,很快便抵达了楚家大宅。
推门走进屋内,就能听见厨房传来的细碎声响,家里的老佣人张姨早已熟练地在厨房忙碌,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晚餐。
陈景骁跟在楚如瑜身后踏入家门,目光悄然扫过屋内的陈设与格局,清晰地察觉到楚家如今的光景,早已和多年前大不相同。
他清晰记得,当年他和楚如瑜刚刚结婚的时候,楚家宅院里格外冷清,佣人寥寥无几,偌大的宅院除了张姨一人打理内务,便只有几名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处处透着空旷冷清。
可如今的楚家,早已焕然一新。家里专门聘请了打理庭院的园丁,内务佣人也增加了不少,处处透着规整热闹,烟火气十足。
显而易见,这六年时间,楚氏集团在楚如瑜的执掌下稳步攀升、愈发鼎盛,楚家的家境与底蕴早已今非昔比。
是楚如瑜凭一己之力,稳住了楚氏根基,重振家业,硬生生撑起了整个楚家的门楣与荣光。
看着眼前的一切,陈景骁心底满是由衷的欣慰与欣喜。他无比笃定,以楚如瑜的能力与魄力,就算没有陈家的助力、没有他的扶持,她也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凭借自己的实力让楚氏东山再起,再创辉煌。
踏入客厅没多久,正在忙碌的张姨闻声回头。
在看到陈景骁的瞬间,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显然没料到阔别六年的陈景骁会突然归来。但她从业多年,处事得体沉稳,转瞬便敛去了神色,脸上扬起温和周到的笑意,姿态恭敬地上前打招呼。
“陈先生,好久不见了。”
陈景骁微微颔首,眉眼温润,语气温和有礼:“好久不见,张姨。”
两人话音刚落,小小的楚美妤便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跑到陈景骁身侧,软软地牵住他的大手,仰着稚嫩可爱的小脸,贴心又懂事地说道:“爸爸,你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过这里啦,肯定早就忘记自己的房间在哪里了吧?没关系,我带你上去,我记得可清楚了。”
陈景骁心头一暖,温柔点头,乖乖任由女儿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
身后的霍云起见状,立刻快步跟了上来,小孩子的胜负欲满满,兴奋地开口凑热闹:“我也知道姨夫的房间在哪里!我比美妤记得还要清楚!”
楚美妤立刻扬起甜甜的笑容,不服输地回头回应:“我才是最清楚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霍云起,笑着提议:“我们比赛好不好,看谁先跑到爸爸的房间!”
话音落下,两个小家伙相视一眼,立刻迈开小腿,一前一后朝着楼上轻快奔跑,清脆的笑声洒满整个楼道。
陈景骁看着两个孩子无忧无虑、活力满满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真切的笑意,脚步放缓,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个孩子身后,目光温柔缱绻,满是宠溺。
很快,楚美妤率先冲到房间门口,转过身骄傲地看着陈景骁,脆生生说道:“爸爸,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啦!是我先到的,我赢啦!”
紧随其后的霍云起停下脚步,随意地伸手推开房门,故作无奈地敷衍配合:“行行行,你最厉害,是你先到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走来的陈景骁,认真问道:“姨夫,这是你和姨妈一起住的房间,你还记得这里吗?”
霍云起知道的事情和楚美妤差不多。
这些年来,为了让楚美妤不难过,楚云惜和霍司霆几乎也是在霍云起的面前保持着和楚如瑜同样的说辞。
“当然记得。”陈景骁眉眼柔和,笑着应声,抬步温和地迈入房间。
楚美妤紧紧牵着他的手指,小脸上满是雀跃,开心地分享着小秘密:“爸爸你看,衣柜和衣帽间里,还有好多好多你的衣服呢,一直都好好留着!”
陈景骁顺着女儿的指引,抬眼看向一旁的开放式衣帽间。视线落去的瞬间,他整个人骤然怔住。
衣架上整齐悬挂着的一件件衣物,款式、尺码都无比熟悉,全是他当年留在御承湾别墅的私人物品。
他早已以为这些衣服是因为她出国之后被她母亲叫人去御承湾清理掉的,却没想到,竟然被完好无损地转移到了这里,多年来一直妥善保存着。
这一刻,万千情绪瞬间涌上心头,酸涩、愧疚、感动交织在一起,紧紧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思绪翻涌,完全失了神,就连两个孩子什么时候打闹着跑去别处玩耍,都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