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带小满去儿童心理咨询室约了评估。
我没有把他贴上“出事了”的标签,只告诉他:
“有些话妈妈听了会心疼,老师听了会辩解。我们找一个专门听孩子说话的人。”
第二件,是联系林朵朵妈妈。
她叫许青,在电话里一直道歉。
“我昨晚其实看到群了,但我不敢说。我怕朵朵以后被老师针对。”
我说我明白。
家校之间的权力不对等,不是靠一句勇敢就能抹平。
许青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可以去开放日。但我不想让我女儿被点名。”
“不会。”
我说:
“我们讲的是老师的流程,不是孩子的羞耻。”
第三件,是给另一个家长打电话。
那是李扬爸爸。
李扬平时和小满一起搭校车,两家住同一个小区。他爸爸是个沉默的工程师,家长群里只发过“收到”。
电话接通后,我简单说了来意。
李扬爸爸听完,第一句是:
“我儿子昨天回家说,王老师问大家,小满是不是给班级拖后腿。”
我的手指收紧。
“原话?”
“差不多。他说老师先写了‘卫生黑洞’,又问谁最需要帮助。后来有孩子喊恶心,老师没制止,还说名称夸张但效果深刻。”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我昨晚骂了李扬。我以为他欺负同学。后来他哭了,说不举手会被问是不是不关心班级。”
我闭了闭眼。
这就是王岚的高明之处。
她不是命令孩子作恶。
她把羞辱包装成集体责任,把沉默包装成不诚实,再让孩子们在她设计好的路上互相推一把。
李扬爸爸说:
“开放日我请假去。”
我说谢谢。
他说:
“不用谢。今天是你儿子,明天可能就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