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育处在二楼,门口贴着“让每个孩子被看见”的彩色标语。

    我站在那行字下面,忽然觉得讽刺。

    王岚来得很快。

    她三十多岁,短发,穿白衬衫,胸前挂着班主任工作牌。她进门时没有看我手里的纸,先叹了一口气。

    “小满妈妈,我理解你护孩子的心情。”

    “但家校沟通最怕情绪化。”

    我把保证书推到她面前。

    “这不是情绪,这是事实。”

    王岚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这只是让孩子做自我反思。小满最近卫生问题确实比较突出,桌肚里有纸团,午餐后衣服上有汤渍,还把用过的纸巾放在口袋里。”

    我问:

    “所以你让全班投票选最恶心的小朋友?”

    “不是我让。”

    她立刻纠正:

    “这是孩子们自己提议的。班级自主管理嘛,孩子有表达权。”

    我盯着她。

    “八岁孩子会主动使用‘最恶心’这个评选名称?”

    王岚脸色淡了一点。

    “现在孩子词汇多,家长不要低估他们。”

    旁边的德育主任咳了一声。

    他姓周,头发花白,说话很圆。

    “这样吧,王老师本意肯定是好的。可能措辞欠妥,我们内部提醒一下。”

    我说:

    “我今天来,不是听‘本意’的。”

    周主任笑容卡住。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昨晚家长群里王岚那段话。

    “王老师说这是卫生习惯整顿的小活动,还说是幽默方式。那请问学校是否允许把侮辱性标签用于低年级班级管理?”

    周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王岚抢先说:

    “小满妈妈,你这样扣帽子就没意思了。我们班一直在搞文明卫生积分,每个孩子都有被提醒的时候。”

    轮到。

    这两个字让我心里一沉。

    我问:

    “以前也轮过别人?”

    王岚意识到失言,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每个孩子都要接受集体评价。”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