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哼一声,“邪修就是邪修,你怕是不知道吧,这聚阴阵能杀人,但也能反噬。”
我嘴角微扬,“众鬼听令,将那些邪修,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原本低伏的万千冤魂齐齐抬头,它们不再受聚阴阵的牵制,调转方向,裹挟着滔天怨气,如黑色的潮水般朝高台之上的黑袍邪修蜂拥而去。
为首那邪修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黑雾吞没,眨眼之间,那几名邪修就只剩下枯骨,干干净净,一丝血肉都不剩。
然而,为首的邪修却十分狡猾,他黑袍之下,竟是高深的经文,金光乍现,扑上去的小鬼们纷纷退了回来。
那邪修趁机扭头就跑,临走时还不忘一脚踩碎丹阳子脚下的木板。
顿时,丹阳子悬在半空中,脖子上绳索骤然勒紧!
危急关头,秦大哥飞身而上,斩断了绳索。
解救了丹阳子,好在有惊无险。
秦大哥怎么会让邪修轻易跑了?
只要抓住他,就能问出万归宗的下落。
“张老弟,这小子交给我了!”秦大哥拔腿就追。
可他刚跑出去没多远,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
秦大哥毫无征兆的飞了回来。
我见势不妙,立马上前接住。
“秦大哥,怎么了?”
秦大哥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能让屠夫仙人如此忌惮的,到底是什么?
突然,杂草丛中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一具森森白骨的骷髅架子缓缓走了出来。
那感觉,就像实验室里的骨骼模型成了精,自己走出来了一样。
但这可不是普通的骷髅架子。
寻常荒坑中挖出的枯骨,大多灰蒙暗沉,沾满了腐土碎渣,可眼前这一具,骨架竟莹白如雪,莹润发亮,仿佛被人精心打磨抛光过一样。
每一根骨头都光滑洁净,不见半点腐朽污垢,透着一种极不自然的光亮,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死寂之中,那具白骨头颅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窝对准了我们。
然后,它的上下颚骨缓缓开合,牙骨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它竟然开口说话了。
“你们好吵,打扰我休息了。”
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几百年的尘土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周炎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我艹……这……这是成气候的不化骨!”
是啊,这不化骨看着就不简单。
能开口说话,已经超脱了普通尸煞的范畴,想来它盘踞在这阴气鼎盛的万人坑中数百年,日日吸纳地底阴煞与天地残灵,苦修不辍,早就在这绝境里炼出了道行,成了气候。
凶性与灵智,都远非寻常邪尸可比。
阴魂小鬼我能操控,但不化骨根本不在此列。
它早已修出了完整的灵智,数百年道行根深蒂固,寻常驭鬼之术根本拘束不住它。
我的鬼眼能压得住天下万鬼,却困不住这头快要成精的骷髅煞。
秦大哥在我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张老弟,看来此地果然至阴至邪。”
“竟还养出了这么个怪物。”
“你说谁是怪物?”
不化骨高昂着头颅,姿态如君王俯瞰臣下,别看它只是一具枯骨,却比我和周炎峰都要高出整整一头,骨骼修长挺拔,撑出一股凌人的气势,想来生前也是个桀骜不驯、不肯低头的人物。
而且从一些细节也能看出,这具不化骨好像还有点洁癖,每一根骨头都打磨得莹润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骨缝里连半点泥垢都找不见。
最离谱的是,它腰上竟然还系着一块破布帘子,晃晃悠悠地垂在胯间。
一具骨头架子,居然还有羞耻心?
我正打量着它,秦大哥已经率先出手了。
他一口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涌出,抬手往黄符上一抹,单手扬起,那张血符无风自动,轻飘飘飞掠而出,稳稳贴附在铜钱剑的剑身之上。
符血相融,剑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灵光,像蒙了一层血雾。
秦大哥脚步一踏,浑身煞气翻涌,握着加持过精血符箓的铜钱剑,直奔不化骨心口要害狠狠刺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到白骨的瞬间,那具不化骨突然动了。
而且快得离谱,根本不像是普通尸煞该有的速度。
他身形一闪,如同电光掠影,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移到了秦大哥身侧,枯白修长的骨掌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扣死了秦大哥握剑的手腕。
骨指冰凉刺骨,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被铁箍死死锁住,半点动弹不得。
空洞的眼窝凑近秦大哥,一道沙哑刺耳满是嘲讽的声音响起。
“我最烦你们这些江湖术士。”
“动不动就画符镇煞、咬破指尖祭血,装模作样的,显得你们很厉害?”
话音刚落,不化骨手腕猛地一抖!
“嘭!”
一声闷响,一股恐怖的巨力爆发,秦大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凌空甩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后方的荒草乱石之中。
“秦大哥!”
我心头一紧,想都没想立刻跨步上前想去扶他。
可我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眼前白影一晃,根本看不清它的移动轨迹,方才还在数步之外的不化骨,刹那间就贴到了我的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刺骨的阴寒寒气死死裹住我的全身,像掉进了冰窖。
它那两个漆黑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双眼,无声无息,压迫感令人窒息。
下一秒,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挑衅与不屑。
“还有你。”
“开个鬼眼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不就是能号令几只孤魂野鬼吗?”
“有本事,你号令我一个试试?”
乖乖,我竟然被一个浑身没有二两肉的骨头架子给挑衅了。
他奶奶的,这回是真撞上硬茬子了!
这具快要成精的不化骨,即傲慢又无礼,灵智不比一个成年人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我没有说话,不化骨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我的脸,阴冷的笑声从牙骨缝里挤出来。
“你能镇万鬼,却镇不住我。”
“我在这万人坑底下睡了三百年,吸.尽了地脉阴气,早就跳出了阴鬼之道。”
“既然你扰了我的清静,那我就再给这块万人坑添座新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