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敬和徐氏商量夏知意的婚事,“不可攀附权贵,找个有前途的儿郎的读书人家即可。”
徐氏想也不想就说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知意性子温厚,若是嫁到高门大户,只怕会受委屈。”
夏敬很意外她会这样说,眼神中不自觉的就掺杂上了审视,“你说的对,但也不能找那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户,咱家的姑娘自小娇生惯养,没道理嫁人了倒要粗茶淡饭。”
“看老爷说的。”徐氏轻松的笑起来,“老爷放心,我只照着三四品的人家找,最低也不会低过四品。”
夏敬放心了些,他是四品,可他是天子近臣,过一两年他还能升一两级。女儿不求高嫁,但也不能低嫁。
事情商量妥当,夏敬又想起夏知薇,不由的就烦恼起来,“虽然钱家没说别的,但知薇的此番做派是瞒不住的,以后对她说亲肯定有妨碍,我劝你收收心,别只盯着高门大户,若是京中找不到合适的,把知薇嫁到地方也行。”
徐氏可不放心让唯一的女儿嫁到地方去,女儿的性子莽撞,若是被婆家欺负了,连个给她撑腰的人都没有。
京城的好人家多的是,不是所有人都和钱家有关系,再者,这些事过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人提起了。
她打定了主意,推脱道:“我也不认识地方上的人,不如先在京城寻摸着,实在找不到了再说。”
夏敬想了想,徐氏也是自幼长大京城,不认识地方上的人也正常,不如自己给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年、好友写信问问。
他打定主意,也不和徐氏商量,看了看天色就起身走了。
而此时的端王府又热闹了起来,周慎修偷跑出去被秦侧妃发现,质问他去了哪里。
周慎修老实回答:“去街上逛了逛。”
秦侧妃追问:“你是不是去见夏家人了?”
“没有。”周慎修有点怀疑秦侧妃派人暗中跟着他了,但他还是死硬着嘴不承认。
秦侧妃好看的凤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不孝子,道:“你就算把定国公府的亲事搅黄了,我还会给你找别的,总之我是不会让夏家的姑娘进门的,她若是纠缠,就做妾!”
周慎修不耐烦的蹙起了眉头,“娘亲,你说我就说我,别带上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一厢情愿。”
这话让秦侧妃更生气了,“你一厢情愿?我金尊玉贵的养着你,但凡好的都给你,你自小花的金银都能打两个你了,你说你对一个庶女一厢情愿?”
“你十八岁中探花,京中多少人想和咱家结亲,多少贵女你都看不上!她何德何能让你这般作践自己?你这是要气死我,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周慎修谨慎的后退一步,“娘亲,那些人看中的是父王的身份,不是我。”
“看中你父王的身份怎么了,你身上流着你父王的血,这血缘割舍不掉!”
“是,所以我只想找个不是冲着我这身份来的。”
秦侧妃已经不耐烦听他说这样的话了,她转了个话题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冲着你身份来的?”
“她当然不是。”周慎修自信的说道,她都宁愿嫁小门小户了,若是她看中了自己的身份,肯定想法子让夏敬来要说法了。
可夏家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夏敬更是只字不提,只说感谢自己帮了忙。
既然她都不愿意,那用她做个借口也没关系吧,反正确实是自己“一厢情愿”。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们母子的对话很快就传到端王的耳中,端王倒对夏知意好奇起来,到底是怎么样的姑娘让这个混帐儿子动了心思?
只是那姑娘好像腿摔断了,估计这两三个月都出不了门了。不过端王的好奇心浇不灭,吩咐人先去把夏家的情况打探了一遍。
等听完夏家近几年的事情,端王不禁摇摇头。夏老太爷是个严肃板正的人,夏敬也忠心耿耿风评不错,这后宅处理的却不太好,怎么能任由一个闺阁姑娘去尼姑庵守孝三年呢?
此时他也站在了秦侧妃的一边,不同意让夏家姑娘进门。
周慎修还不知端王这些心里变化,他禁足不好总是偷跑出去,便开始练字作画,权当是修身养性了。
这天,他又被秦侧妃念叨了一顿,秦侧妃前脚跟走,他后脚就跑到了端王面前,“父王,你把我遣到庄子上思过吧!”
“不行,你皇伯父让你在府里闭门思过。”
“娘亲天天过去骂我,我受不了了。”
“你受不了也得受着,这还不是你自找的。”端王乐得看热闹,提议道:“你同意了你娘亲的提议,我保证她不骂你了。”
周慎修瞬间泄气,“那还是让她骂我吧,这次不是定国公府的姑娘了,换成宜兴姑姑家的了。”
他口中的宜兴姑姑是宜兴公主,宜兴公主是淑太妃所出,和皇上、端王的关系一般,出嫁之前得了宜兴县的封地,封号就得了宜兴,她虽和皇上关系一般,但宜兴公主的性情好,教养出的孩子也进退有礼,一点皇族的傲气都没有。
端王满意的点头,“你宜兴姑姑家的女儿和你年龄相宜,况且你宜兴姑姑最恪守规矩,她教养出的女儿差不了,配你是绰绰有余了,只怕人家看不上你。”
周慎修的要求没被满足,反倒让父王也提起了兴趣,霎时就没了精气神。
又过了两日,皇上解了他的禁足,让他麻利的回去当差。同时秦侧妃劲头十足的张罗起了宴会,准备给周慎修把亲事定下来。
周慎修在福祥楼坐了一上午,又去漏影轩听了一下午说书,天色微暗的时候他走到夏府所在的街上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回了府。
失算,失算,夏知意腿断了,她出不得门,就算自己有话也没法和她说。
墨空提议,“爷不如写封信,小的保证交到夏三姑娘手中。”
周慎修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馊主意!”她的日子本来就艰难,若是让人知道她私相授受了,只怕就没有活路了。
墨空呲牙咧嘴的揉着被踹的地方,不疼但他要表现的很疼。
爷这会儿又知道担心人家了,当初抱人家的时候怎么想不到王爷和侧妃娘娘反对?闹成这样,害了夏三姑娘,也逼急了侧妃娘娘。
不过他没有烦恼多久,第二天皇上就派他去济南府监督秋粮征收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