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曼纱缝隙漏进卧室。
池觅单手撑着床沿,试探着将右脚虚虚点向木地板。
脚踝处那一圈红肿尤为骇人,稍一用力,刺痛感顺着骨缝直逼神经。
她咽下喉间干渴,趿拉着左脚拖鞋,单腿发力往房门处挪移。
她咽下喉间干渴,趿拉着左脚拖鞋,单腿发力往房门处挪移。
门把手咔哒一声从外侧拧开。
走廊冷气卷着裴汀身上的冷香铺面袭来。
裴汀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悬空的右脚上。
“这只脚多余长在你身上,可以直接截肢。”
池觅懒得理会他,一大早就这么恶毒,谁知道在厕所吃了什么。
“我想喝水。”
裴汀上前将她像抗麻袋一样抗在肩头。
“裴汀,有你这么抱人的吗?”
裴汀三两步跨回床边,毫不温柔地将她扔进柔软被褥间。
转身端来半杯温水递给她:“要喝水不知道开口,嘴长来是摆设啊。”
池觅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抬眸看他说:“你人不在,我开口说给鬼听吗?”
裴汀嗤一声:“那你不知道打电话?手机也是摆设?”
池觅乜了他一眼:“你一大早吃火炮了?”
裴汀直起身,垂眸看着池觅:“昨天晚上的话,你最好刻在脑子里。老实待在家里养伤。”
说完,他又觉得威胁力度不够:“敢出去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知道了,大早上的cos什么霸道总裁,我还没吃早餐呢,别油到我。”
裴汀被她的话气笑,修长手指在她额头弹了下。
“我今天有事,晚上不用等我。”
说完,裴汀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汀走后,池觅又补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分别是池父跟姜念的。
池觅靠在床头,葱白指尖在屏幕上百无聊赖地划拨了两下。
池父的那三个未接来电,不用接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昨晚裴汀那一脚踹得又狠又准,池安平从那么高的台阶滚下去,听当时那声惨叫,不断两根肋骨都对不起裴大少爷金贵的鞋底。
池父这通电话打来,左不过是兴师问罪,或者逼她去医院给池安平那个废物赔罪。
池觅冷笑一声。
腿长在裴汀身上,人也是裴汀踹的,欺软怕硬的东西,有本事去迈巴赫前面拦车找裴汀要说法,找她撒什么泼。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将池父的号码直接设置了消息免打扰,转而点开了姜念的通话记录,回拨了过去。
“嘟”声才响了半下,电话就被秒接。
“池觅!我的好祖宗!你可算醒了,你要救我狗命啊!”
姜念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透过听筒炸开,震得池觅不得不将手机拿远些。
池觅揉了揉太阳穴,嗓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大中午的嚎什么,天塌了?”
“天没塌,但我要塌了!”姜念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跳脚。
“我后天要去B市出差跟一场高定大秀,结果就在刚才!我们压轴的那个主秀模特下楼梯踩空,小腿骨折进医院了!现在整个圈子里能完美顶上那套高定尺寸、气质又压得住场的,我扒拉了一圈,只有你了!”
姜念顿了顿,语气瞬间切换成可怜巴巴的哀求:“觅宝,看在咱们多年阶级感情的份上,陪我去一趟B市吧。包吃包住包机酒,走几步路的事,求求了!”
池觅当年在大学的时候被姜念弄着当过一阵子平面模特。
听着好友火急火燎的求救,池觅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肿得像馒头一样的右脚踝。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你。巧得很,我现在也是个半残废。”
电话那头诡异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尖叫。
“什么?!裴汀那个二世祖打你了?我这就报警。”
“你脑补什么豪门虐恋呢?”池觅被她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我自己不小心扭到了脚踝,肿得鞋都穿不进去,现在只能单腿蹦。你确定要我拄着拐杖去给你走压轴?”
“扭伤了?严不严重啊看医生没?”姜念立刻抛弃了工作,风风火火地拍板:“你今天一个人在家是吧?等着,我这就给宋媛和萧婉打电话,我们买点好吃的过去慰问你这名病号!”
池觅还没来得及拒绝,姜念已经风卷残云般挂断了电话。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池觅无奈地摇摇头,慢吞吞地挪进浴室洗漱。
......
秦渑市,疗养院。
环境清幽的院落里,几株百年罗汉松郁郁葱葱。
空气中飘散着极淡的檀香味,却压不住屋内凝重冷厉的气氛。
黑色迈巴赫在院外停稳,裴汀长腿迈下车。
他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散漫地敞着两颗扣子,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步调懒散地走进里屋。
裴老爷子正穿着一身素色唐装,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慢条斯理地对着一盆名贵盆景修修剪剪。
听见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老爷子头也没回,冷不丁地冷哼了一声:“你这个混账东西,一天天在外面不着调也就算了。现在倒好,大半夜在外面,把老丈人的亲儿子踹下楼梯,摔得肋骨断了三根。”
“裴汀,你现在这纨绔做派是越发上不得台面了!”
咔嚓一声,一截多余的枝叶被剪断,掉在桌面上。
裴汀毫不见外地在一旁的红木太师椅上瘫坐下来,长腿大喇喇地交叠着。
他顺手捏起桌上的一枚玉把件在长指间把玩,一副吊儿郎当,软硬不吃的无赖样。
“他自己找死,装脚滑往池觅身上撞。”
裴汀轻嗤了一声,笑得有些混蛋,连一丝敷衍的歉意都不屑伪装。
“一个大男人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我不过是‘好心’帮他一把,顺脚送他滚下去而已。没直接废了他那两条腿,已经是给老丈人面子了。”
老爷子转过身,死死盯住自己这个表面玩世不恭,实则桀骜难驯的长孙。
老爷子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我听到版本可不是这样。“
老爷子走到裴汀对面的沙发坐下:“昨晚池家夫人连夜打电话来哭诉,说池觅不安分,背着你跟闻家那二小子牵扯不清。”
“池安平是气不过说了两句,池觅就挑唆你动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