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秘书,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陈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他没有看安妮,目光落在前方的墙壁上,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是的,BOSS,我是秘书。”
安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快,不把这句话当回事。
她没有退开,依然保持着那个若有若无的距离,手指在陈军的肩头不紧不慢地画着圈。
“你们炎国不是没事的时候,可以干秘书吗?”
陈军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们很多大人物都这样。”安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声音腻腻歪歪,很欠揍。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陈军的耳廓,气息温热而湿润,一字一句地往他耳朵里钻。
“见到你这样的男人后,我对其他男人都没兴趣了。”
陈军的手指在裤兜里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嗯,给我一个孩子。”
安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容拒绝的恳切,“我不要你负责的。”
陈军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啊娅。
那个同样说过类似话的女人。
艹。
又一个。
陈军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拿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他的神经。
自从他的身份从暗处走向明处,自从“幽灵”这个名字不再只是档案里的绝密代号,自从他开始以真实的面目站在众人面前,一切都变了。
他的魅力被放大,他的英雄光环被无限拔高。
那些敌人不敢轻易对他动手,因为他的名声太大了,动他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可是另外一些人,那些贴身上来的女人们,真的防不胜防。
啊娅那边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
现在又来一个。
一个奶总一般的外国女秘书,安妮。
陈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不明白。
自己魅力有那么大吗?
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安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肯定。
“BOSS,你的魅力是无敌的。”
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背,指尖沿着脊椎的线条缓缓下移,像是在丈量什么。
“你的生命力非常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只剩下了气音。
“主要是优秀的女人,都想要你的DNA。”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陈军整个人的体温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赤裸裸,这三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这句话的直白。
那是毫不遮掩的、没有一点迂回的表达,像是把一层又一层的窗户纸全部捅破,直接露出了最里面的东西。
陈军顶不住了。
因为此刻,安妮已经蹲了下去。
“安然。”
他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一个锚点,一个能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的名字。
他的妻子。
他孩子的母亲。
陈军猛地弯下腰,双手抓住安妮的手臂,用力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力道有些大,安妮被拉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几乎撞进他怀里,又被他的手臂稳稳地撑住。
他没有看她的脸,目光落在她的肩头,避开那双带着某种炽热温度的眼睛。
本来想拍一拍安妮的肩膀,让她出去。
手抬起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
安妮转过身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羞怯,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完成一个标准动作。
陈军的手收不回来了。
……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安妮直起身,理了理裙摆,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BOSS,你好好休息。”
她往门口走去,步伐轻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身,露出半张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脸。
“我永远是你的白虎将。”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
“对了,我受孕时间是最近一周……”
门关上了。
最后那几个字被门板截断,只留下一个暧昧不清的尾音在房间里飘了飘,然后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艹了。
陈军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无奈的、疲惫的、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烦躁。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下去,身体陷入柔软的座垫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白色的光均匀地洒下来,没有死角,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想起了江老大。
那个人曾经在他耳边说过的话,此刻一字一句地在他脑海里回放,清晰得像昨天才听到的。
“你这个幽灵公开后,以你的名声与影响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DNA。”
江老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往他脑子里钉。
“小心全世界都在播种。”
“别怪老哥当这个坏人。”
哎……麻烦啊!
陈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江老大的监督,有时候还挺管用的。
以前他嫌那个老家伙管得宽,什么事都要插一手,什么都要过问一句,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现在想想,如果没有那个人在背后盯着,有些事情可能早就失控了。
陈军闭上了眼睛。
眼皮后面是一片温暖的黑暗,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边若隐若现,像是一条安静的河流。
他需要平静下来。
需要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清出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翻出了相册。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是安然抱着孩子在阳台上晒太阳。
阳光很好,从窗户外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安然的侧脸上,把她脸上的绒毛照成一层柔软的金色。
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水。
安然低着头看孩子,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
那种光,是知道自己被爱着的人才会有的光。
陈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指尖划过安然的脸,划过孩子的脸。
慢慢地,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肩膀不再紧绷,眉心的褶皱也渐渐舒展开了。
房间很安静。
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就那样坐着,一张一张地翻照片。
安然在厨房做饭的照片,安然在客厅看书被偷拍的照片,安然抱着孩子在医院打疫苗的照片,孩子在婴儿床里蹬腿的照片。
每一张都很普通,每一张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构图或者光影。
可每一张都像是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他胸口,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真实的,是值得守护的。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张照片里,安然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奶瓶,正对着窗户外面看。
逆光把她的轮廓照成一道金色的边,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姿态很放松,很自然,像是在等什么人回家。
陈军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
他找到了内心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