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砚等了半晌，也没等到警方的回答，他也不好擅自给老板回消息。
他还以为是警方没听出言外之意，言语更加明确问道：“我可不可以先给老板回个电话？”
……
特殊安全局的人本来在按监视器另一头的上级指使行动，但那诡异钢琴曲后所有通讯都断了，现在只能看向领导老谢，试图用视线征求意见。
他们只是小职工！
领导在，还是领导做决定吧！
老谢没说话，倒是小谢忽然开口问：“你的手机铃声是？”
苏知砚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我们老板各方面都很优秀，严格要求自己的同时对自己也很满意，方方面面都很满意的那种……”
优秀到一直秀。
以霸道总裁为模板严格要求自己，最重要的是，自我满意到自恋。
时不时就会在公司举办名为晚宴实际是个人音乐表演的活动！不管是布景还是过程，都跟似的梦幻与夸张！
但偏偏就真的发生在他们公司！
至于为什么要把铃声换成这个……
苏知砚将解释铺垫完，才总结并美化起拍马屁的行为：“我们公司上下为了表示对老板的欣赏与尊重，自发将老板的精彩奏乐作为手机铃声。”
这样，只要铃一响，就知道又有绝望的麻烦出现了。
众人再次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力量强大到已经顺利抵达现实的诡域，在苏知砚口中，画风总是格外独特。
又是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不过这次响的是正气十足的军歌。
特殊安全局的队长接了个电话，静静听了不到半分钟，就挂断通话。
他朝着苏知砚说道：“很抱歉占用了您高贵的时间，您的公司确实财政清晰无违法乱纪行为，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请容许我向您道歉。既然苏先生有工作要处理，就先回去处理工作吧？”
苏知砚糊里糊涂被问话半个小时，又懵懵懂懂被送出讯问室。
本来警察还想在他手机里装个类似于防诈app的软件，下载好几次都没成功，干脆就让他走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妹妹说上几句话，就被告知妹妹的口供没做完，也没查明工地的情况，暂时得留在警局。
……
没办法，苏知砚只能给妹妹发了几条消息，又再三叮嘱，才匆匆赶回‘离了他似乎不行’的公司当牛做马。
很快，讯问室里其他参与者都被特殊安全局有序安排离开。
只剩下苏知默……
以及她双手紧紧扣住胳膊的许以清。
审问的对象从苏知砚，悄然变成了他的妹妹，苏知默。
“你不用太紧张，我们只是想把情况了解清楚。”
肌肉男队长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觉得这里环境太压抑，我们也许可以换个更安全更有保障的地方，特殊安全局你们还没去过吧？”
苏知默还能说不好吗？
虽然是询问的句式，但内容明显不是在询问。
她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许以清，软声问：“清清…你能陪我去吗？”
“当然可以，不过还是得看这几位的意思。”许以清看向特殊安全局的队长。
没过多久，许以清和苏知默就坐上了低调的黑色单位轿车后座。
车里没有人开口说话。
窗外景色不断变化，就像苏知默乱七八糟的思绪一样，变换不停。
许以清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只把手臂借给对方拽着，权当做是安抚了。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她看来，苏知默的那位哥哥挺安全的，身体精神都仍属于正常人类，并且非常健康。
再加上周身都被诡域气息包裹保护，任何伤害都无法绕过诡域对其造成伤害，也不会出现被拉进陌生诡域的情况。毕竟，他本身就被诡域锁定标记了。
与其担心对方，还不如琢磨琢磨他们从诡域里捡回来的垃圾怎么处理才妥当。
想是这么想，许以清也不会没眼色说风凉话，担心这种情绪都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她微微一顿。
缓缓拿出手机，刚打开就看到好几条新收到的消息。
挨个点开，满屏都是‘小乖对不起’和‘实在抽不开身’……
许以清垂下眼眸。
她从无限世界脱离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一次，也没有跟父母见过面。
就连电话联系都少之又少，还匆匆忙忙。
太久了……
许以清在无限世界度过太久的年岁了。
久到她只记得父母总是很忙。
久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跟父母沟通交流以及…相处。
许以清简单编辑几句话，分别发过去，直接息屏。
担心吗？
也许是吧。
担心就有用吗？
从来没有。
无限世界是这样，现在诡异入侵的现实世界，也是这样。
许以清看向身旁恍恍惚惚的苏知默。
什么都不太清楚也挺好。
至少，焦虑担忧得非常纯粹。
“前面就是特殊安全局了，参与者都把这当交易中心，如果你们有想出手的东西，也可以带过来。”
坐在副驾驶上的老谢趁着停顿刷闸门时，缓缓介绍着。
听到这话，许以清和苏知默都看向车窗外。
别的还没仔细瞧，抬眼就看到刻在石碑上硕大的几个字，特殊科学研究所。
四周的建筑绿化都中规中矩。
属于普通人路过多看两眼，好奇一下，就抛在脑后的地方。
实在挑不出什么特点。
外面如此，里面也…一样没有特点……
何止没有特点。
人都没有。
一个个布置好的窗口错落有致，窗口外头没人排队，里头也没人接待，空荡荡。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营业的空楼来着。
这就是‘参与者把这当交易大厅’？
老谢眼观鼻，鼻观心，头也不回，带着人径直往前走去。
他少说了两个字。
未来，未来这里会成为参与者信任交易的地方！
“你们在诡域里也辛苦一夜了，先跟谢副去衣帽间那边简单洗漱换身衣服吧？”
肌肉队长很是体贴。
话刚说完，女队员也拿着干净的衣物走了过来。
苏知默有些局促，看到许以清点头同意了，也连忙开口感谢。
能换身衣服当然是好的。
紧张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被提起，就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怕不是都有点馊了。
女队员是个温柔的大姐姐，轻声细语带着两人前往女衣帽间，到了地方，又取出新的洗漱用品，耐心告知热水如何取用。
许以清和苏知默刚走出衣帽间，女队员又往她们手里塞了杯温热的姜茶。
等她们坐到谈话间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都是暖呼呼的舒服状态。
许以清看着已经完全卸下心房，甚至主动跟女队员说个不听的苏知默，静静喝了口姜茶。
招数不新。
但实在管用，尤其是对清澈天真的大学生。
都还没走几步路也没问几个问题，就快要把亲哥身上不算太重要的信息卖了个干净。
“抱歉，来迟了。”
肌肉男队长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身边跟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队员。
在两人对面坐下后。
他才直视着苏知默，开口说道：“刚刚在整合相关的资料，所以耽误了些时间。我们就直接直入主题，苏知默，你知道你哥哥在帮助诡域入侵现实世界吗？”
苏知默愣住了，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紧张得不停抠手指，又下意识往许以清身边挤。
许以清被挤得无处可避让，放下茶杯：“吓唬大学生就会得到你要的答案吗？”
这下换肌肉男队长愣住了。
苏知默倒是眨了眨眼睛，也没开口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许以清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毕竟说的都是实话。
察觉苏知默还在往自己这边挤，她继续开口说道：“有什么话直接问就是了，我们大学生向来配合官方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