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砚当然不会错过妹妹奇怪的情绪，以为是怕他回去算账，也没多想，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在…顾氏集团上班……”
哪怕已经淡定回答过无数次……
他还是觉得神经病老板给公司取的名字太过有特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言情狗血呢！
甚至老板都秉持着狂拽帅霸酷的准则，一如既往的说着各种雷人台词进行各种吝啬资本家操作。
“目前顾氏集团涉及多个领域的业务，包括并不限于房地产、矿产、运输、服装以及食品加工等。”
苏知砚回答得很笼统。
不是他不想介绍得更仔细些，而是神经病老板虽然毛病诸多，却也真有本事！干一行成一行，他入职才两年不到，公司从小作坊越做越大，从未停歇！
包括现在这个被收购的工地，老板特地私下吩咐，在食品采购上搞了个中间商赚差价。
是的，工地里采购的网络销售点，就在他们顾氏集团名下！
“至于员工福利……”
苏知砚停顿片刻，挺直腰板，缓缓开口：“顾氏集团的员工福利绝对是目前国内最高的那一批，八险三金，任何工作时间外的加班费双倍，节假日与夜间加班四倍，工资每月月初一号，风雨无阻，准时发放。”
“八什么？八险三金？加班费双倍？甚至还有四倍？”
学长本来就失血过多，听到这话后，人更是恍惚了。
他辛辛苦苦学医八年！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科室给医院创收？而自己连挂号费都收不到理疗费还得退回去吗？
学姐赶忙掐了把学长，提醒道：“这种高薪地方可不养闲人！”
也不看看是什么公司！
这么好的福利，能是人去的吗！
苏知砚微微一笑：“公司确实相关规定，要求在公司必须尽心尽力工作，工作完成得越好，月底绩效、额外奖金以及年底分红越高。”
“还有奖金和分红？”
参与者们大多都是现实世界里勤勤恳恳工作的普通人，哪里听到过这么丰厚的工作福利？
但就是太过丰厚，只羡慕了一瞬间，很快就反应过来。
诈骗！
绝对是纯纯的诈骗！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工作地点，他们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美的！
是诡域肯定没有错了！
参与者们再次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苏知砚手上的诈骗合同。
苏知砚看到众人防备的视线，有些欣慰，又有些觉得好笑。
他发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只是稍微……
“假期呢？”
许以清继续发问，并且精准问到了关键上。
苏知砚假笑：“没有工作的时候，都是假期。”
许以清了然点头：“就是没有休息时间。”
被直白揭穿员工福利真相的苏知砚继续假笑。
公司什么都好……
就是不怎么给员工放假，把人当机器使唤，甚至连病假都没有谁成功请过！因为见鬼了，如此高压工作下居然没人生病！
“那么，如果入职后觉得岗位不合适，离职怎么办理呢？”
许以清继续问。
她就像个真正的求职者，方方面面周到考虑着。
苏知砚也很有耐心，认真回答道：“公司会为每个人调换最合适的岗位，如果还是选择离职，必须进行书面申请，并要在离职前将手头所有工作处理完毕，交接后办理正常离职手续。在此特别声明，我司从未辞退任何一名员工，如若选择离职，只能领到实际上班天数的工资。”
吝啬的资本家怎么可能为辞退补偿金买单？
公司确实发钱大方，但都是实打实干活的钱！别的一份都没办法多扣出来！
只有主动离职，没有被辞退！
苏知砚远远看到围墙那边站的密密麻麻的警察，寻思着是不是报警的时候说得太夸张了。
解救被打黑工的农名工也不用这么大个架势吧？
他赶忙将手上的合同发了发，多的则按老板指示，塞给带着工牌的卧底。
同时开口说道：“合同上面都写得很清楚，你们回去可以仔细看，补充条款可以扫码上面的二维码仔细。警察已经到了，先去做个口供吧。”
很快，依旧带着警惕心的参与者们迅速被警察包围。
老谢掏出证件主动走上前。
没过多久，参与者们带着打包的东西，包括并不限于开着拖拉机与水泥机等，在警察们的督促下，缓缓离开工地。
再然后……
警察局，苏知砚正在录口供。
他其实不太明白，怎么口供录着录着，就变成了主要来问他？
而且这小小的房间里站满了人！压抑又逼仄！
有都没来得及换衣服的妹妹。
还有刚刚工地解救出来不太像农民工的农名工们。
以及气势汹汹，装备齐全衣服款式都新奇第一次见的严肃警察。
苏知砚茫然。
这架势，整得他才是犯人似的！
许以清站在苏知默身后，要不是气氛过于严肃，各个都在盯着苏知砚，她还想拿出手机，看看消息什么的。
至于口供和逼问，她都不抱什么希望。
因为……
二十分钟后？
苏知砚心力交瘁：“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他怀疑自己可能熬夜处理工作太久了，不然怎么理解不了人话？连妹妹叽里呱啦的话语都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
在场的参与者还有苏知默以及特殊安全局的人也都精疲力竭！
他们反反复复说着诡域！
但苏知砚就是没办法理解，那脸上的茫然，仿佛他们在说两种不同语言似的。
而且在这过程中，那位极度危险的存在并没有对此投来任何一眼。
仿佛并不在意人类的盘问小动作。
而特殊安全局专门准备的诡器，也没能用得上！
“我们公司真的是干干净净的公司，从来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税务也一直都清清楚楚，今年董事长兼总裁还入选省十大杰出企业家，只是他因个人原因不方便出镜，就没有特地宣传。”
“那刚被收购的工地里出人命，真跟我们公司没关系，我们也是早上刚处理完收购的，还没来得及合并。”
“如果真有问题，我还会特地打电话报警吗？”
苏知砚一句又一句，认认真真解释着。
他恨不得回公司找来所有文件证明清白，也好过在这里被所有人，包括他妹妹进行言语表达不清晰的拷问。
想到这，苏知砚又结合乱七八糟的提问，继续说道：“公司里所有事务基本上都经过我的手，我不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但公司绝对干净。至于我家老板，他虽然中二了一点，但也绝对不会有时间去做违纪犯法的事。因为他一天到晚都在给全体员工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人都住在公司里，压根没时间犯罪！”
苏知默无声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
哥啊！
人确实没时间犯罪，可你那老板，就不是人啊
讯问室里阵阵沉默。
一时间也无人再开口。
再问，再说，都只是来来回回这么几句，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就在这时。
轻快得带动心脏跳跃的钢琴声忽然响了起来，从轻到快，有什么东西仿佛踩着刀刃，在众人心口上跳舞。
一下，又一下……
血淋淋的疼痛感闷在胸口，在狭隘的空间里放大，酝酿……
所有人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苏知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语气抱歉道：“老板打来的电话。”
苏知默双手紧紧抓在塞贴着桌面的椅背上，她明明记得，在进讯问室前，哥哥已经把身上所有东西都上交！
特殊安全局还检查过了一遍。
那么，这台手机，是从哪里来的？
而眼下，她哥似乎没有意识到不对，也不记得之前交过手机，仿佛接到电话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许以清也看向了那台忽然凭空出现在苏知砚口袋的手机，仔细打量着。
手机不是纯诡力构成。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诡力从某个地方搬运过来的。
按照省时省力又省事的原则，应该就是苏知砚原本上交的那一台。
“我能接吗？”
苏知砚被反复拷问这么久，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很清楚自己包括老板以及公司都在被怀疑，冤枉是冤枉，但也很冷静。
清者自清，并且非常配合警方的行动。
特殊安全局早在铃声响起那一刻就使用诡器，可是那压迫在心间划刀的感觉还是清晰得不行。
他们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难以挣扎，只能痛苦屏息。
直到，铃声停。
心口一松。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疼痛般，身体也没有半点异样感。
刚停歇不到十秒钟。
手机提示音再次接连不断。
‘咚咚咚’的钢琴声，一声接着一声，重复又间断响起。
跳舞的刀刃换了个方向，一下一下刺入他们脑海。
刺得众人头痛不已，冷汗连连。
终于，停了。
手机那头的人似乎是追问够了，放弃再追。
讯问室里只有许以清和苏知砚额头没有半滴汗水。
前者有本事。
后者，一无所知。
苏知砚瞥了眼手机屏幕无奈开口：“实在抱歉，老板一直在催我上班，你们可能不知道，公司离了谁都离不了我……”
大大小小的项目，老板不仅让他处理，也不只是授权他签字，更是让他全部掌握！
不是过目，是掌握！
真的有病啊！他只是助理而已！不是全能机器人！
众人依旧保持沉默，沉默的同时，也不理解。
他们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
就比如，诡域为什么如此看中苏知砚。
许以清倒是看出了苏知砚对那诡域的重要程度。
不只是眷属。
而是诡域与现实之间的桥梁。
甚至，不至于此……
这个诡域，顺利迈过了‘域’的门槛，抵达了现实。
很不可思议。
在其他诡域都只能把人类拉去其中时，这诡域已经悄然出现在现实，并且拥有了身份。
哪怕，只是以公司的老板形象。
而这也是特殊安全局派出如此多的人，又带来特殊设备，甚至连‘东方黎明’气息都格外浓郁的原因。
太特殊了。
特殊到关系着全人类的未来。
正好。
许以清也挺好奇。
毕竟，她也是人类之一，美丽安静又和平的家园不仅被打扰还被破坏，也同样有些苦恼。
不过在此之前。
她更想知道，‘东方黎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许以清朝着角落不经意瞥了一眼，在人群后，站着个带眼镜的斯文女孩。
对方掌心的手机屏幕微亮。
小小的讯问室。
好热闹。
什么都有点，连她这个无限世界脱离的玩家都有。
难怪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