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晴光铺洒在青石长街上,沿街的两侧摊铺连绵,糖画炉子腾着暖白雾汽,面摊的香气混着街边花木的淡香漫在风里,小贩吆喝声,路人谈笑声和车马轱辘碾过石板的脆响揉成一团,满城的烟火融融。

    乌木镶铜的青帷马车不疾不徐,顺着人流缓缓穿行在闹市之间,车轮轻碾路面,小心的避开了往来穿梭的行人,没有惊扰任何人。

    车厢内的陈设极为的雅致,鎏金的三足小香炉静置在案头,缕缕青烟纤细缥缈,如同云絮一般悠悠盘旋而上,清冽安神的熏香缓慢的蔓延到了整间车厢,丝丝缕缕的缠上垂落在膝头的素色衣袖。

    神清骨秀,眉目生得疏淡悠远,眉峰清敛如同远山含雾一般,杨颂宜眉头皱的有些紧,却丝毫不损她那满身的清冷书卷气。

    “女君,郊外的庄子那边递来了消息,新良种是有效的。”

    疏星看了一眼自家姑娘,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和她说,杨颂宜把思绪从刚刚查账的烦乱中抽出来,那么久的投入,可算是有回报了。

    “等后日我们去庄子一趟,明日,让明月楼的掌柜来见我。”

    这些人也该再敲打敲打了,不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淡月应了下来,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看她心情好像放松了一点,她和疏星对视了一眼,开始小心的哄她高兴。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要是顶头上司是个不好相处的,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幸好,她们家女君虽然性子淡了一点,但是从不为难人,也从不拿她们这些婢子撒气,在女君身边待着,待遇可好。

    女君待她们好,她们自然也希望女君好。

    杨颂宜把情绪整理好,不把这些坏情绪带回去,马车渐渐的远离喧嚣的市井,行过柳堤花径,周遭的人声渐渐消失。

    “女君,咱们到了。”

    听见外边的传话,杨颂宜扶着淡月的手下车,偏头看向在这里等着的寻雾,“你怎么在这里,是姑娘那边有什么事吗?”

    寻雾向着杨颂宜行了一礼,“姑娘无事,只是宫二先生又来了,姑娘和宫二先生在演武场呢。”

    杨颂宜的动作一顿,脚下动作停了一瞬,只是不明显,“知道了,去备些糕点,送到书房。”

    等人依言退了下去,杨颂宜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眉眼间又淡了几分。

    如今,江湖之上无锋极为的猖獗,能与之抗衡的唯有宫门。

    而世人皆知,宫门除了角宫,其余几宫皆是不得出宫门的,虽然杨颂宜不理解他们怎么想的。

    但是又不是她自己蹲在山里不能出来,她也懒得管。

    若不是多年前,姑姑和那宫门扯上了关系,她定然一辈子都不会和宫门打交道。

    为了以后谋划的事情,她想利用一把宫尚角,接触那个山里蹲的宫门,也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找一个好基因。

    现下可好了,宫尚角成了一个甩不掉的挂件了,她只想要自己的宝贝女儿,并不想要这个孩子爹,但是,显然,对方不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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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场上。

    一大一小站在一起,看着就极为的相似,不过五六岁年纪大小的女童,握着一把缩小版的竹剑,有模有样的舞动着。

    旁边站着一个一身黑色劲装,面容俊美锋利的人,本来严肃不苟言笑的宫二先生,现在眉目间全是温柔的看着场上的女童。

    他这副表情,若是让江湖之上或者宫门的其他人看见了,定然会以为宫尚角这是撞邪了,不然怎么会露出那般不符合他人设的表情。

    当然,他的远徵弟弟除外。

    “好了,灵珈更有进步了,先歇一歇,明天阿爹在教你新的。”

    看她做完了一套动作,宫尚角走到她身边,给她擦了擦汗,轻声哄她。

    “好的,陪我练武,也辛苦阿爹啦。”

    小小的人,就这样懂事了,看的宫尚角心里软软的,摸了摸她头上的小包包,“不辛苦的,陪着灵珈,阿爹可高兴了。”

    后边的金复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嘴角,虽然已经看了好几年了,但是每一次看还是不习惯。

    他那威风八面的公子呢,眼前这个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