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为了一个二线小生得罪龙头企业？”
赵哥心一下凉了半截，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继续求道：
“周总，您面子大，您能不能想办法组个饭局，
让我们当面跟贺总道个歉？只要他肯松口，怎么道歉都行。
陆泽才二十二岁，他的演艺生涯不能就这么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咖啡杯搁到桌上的轻响。
周海成沉吟了会，没有立刻拒绝。
赵哥紧张到快要停止呼吸，心跳快得像擂鼓。
“赵志强，看在你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份上，我试试吧。”
周海成终于开口，语气里没有一点把握，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贺西洲要是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那是我欠他一个人情。他要是不给，我周海成也拿他没办法。
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挂了电话，赵哥走回休息区。
陆泽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像只被打败的公鸡。
听见赵哥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问道：
“赵哥，公司怎么说？”
“周总去组局，约贺西洲当面谈。”
陆泽眼睛亮了一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但这刚燃起的希望很快就被赵哥下句话打破了，
“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周总说了，
贺西洲不一定给他这个面子。如果谈不拢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了。
陆泽也没追问。
他们都心知肚明 “谈不拢” 意味着什么。
象山最高级的私人餐厅 “隐州” 开在鹿城影视城附近。
只接受会员预约，平时很少对外开放。
餐厅所有包房都面朝大海，窗外是延伸出去的无边泳池，极尽奢华。
周海成把包房定在了最里面那一间。
他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西装革履地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茶换了又换都没敢喝几口。
他在娱乐圈混了大半辈子，从一个小经纪做到星辉传媒艺人总监，
见过的大佬不少，但今天这场局他是心里没底。
赵哥带着陆泽随后到的。
陆泽今天头发也规规矩矩梳好，
没有了平时那股轻佻，但还是满脸不情愿。
他是被赵哥按着来的，他从骨子里觉得这事根本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顶多赔个笑脸说几句软话就能翻篇，可他们一个两个怕成这样了。
“等下不管贺西洲说什么，你都给我把嘴闭上。”
赵哥把陆泽摁在椅子上，压低了声音叮嘱，
“除非他点你的名让你说话，否则别乱说话，听到没有。”
陆泽撇了撇嘴：“知道了。”
过了半个小时，贺西洲来了。
包房门被服务生拉开的瞬间，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贺西洲穿了一件深色暗纹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
露出一节结实小臂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随意松弛。
就像是随便来走一下过场。
但他走进来的那一瞬，包房里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心里咯噔一下。
贺西洲气场太强了。
一看就是见惯各类大场面，
随性打扮也压不住沉淀多年的上位者气度。
他手牵着林星瑶，两人一同迈入包房。
林星瑶穿了一身高定黑色连衣裙，
头发披在肩上，素面朝天，只涂了一点口红，清纯小白花派头。
她挽着贺西洲手臂，目光扫过包房里几个人，
在陆泽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就这短短一秒，陆泽就觉得自己被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贺总，久仰久仰。”
周海成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伸出右手，
“我是星辉传媒的周海成，
有幸在贵司举办的‘皇朝新生力量之夜’盛典上见过，
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贺西洲睨了他一眼，没有伸手。
“没印象。”
周海成瞬间尴尬到想抠脚，可毕竟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顺势做了一个 “请坐” 的手势，面上依旧堆着笑：
“贺总您贵人多忘事，没印象是正常的。
今天能赏光，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您二位请坐，请坐。”
贺西洲拉开椅子让林星瑶先坐，然后自然在她旁边落座。
服务生上来倒酒，他抬手把林星瑶面前酒杯扣在桌上，
对服务生说了句 “给她换杯温水”，
语气虽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个动作很平常，可在场的所有人看到后却心思各异。
周海成眼神闪了一下，心里那点侥幸又消了几分。
他今天本来打算走卖惨路线，先道歉，再哭穷，
最后搬出星辉传媒这几年对陆泽的投入，
看看能不能博到几分同情。
可贺西洲从进门到现在，没有给任何人面子。
他的冷硬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从小就在权势金钱里泡出来的，
不在乎的人就算死在他面前，他根本懒得多看一眼。
“贺总，” 周海成拿起酒杯，站起来朝贺西洲举了举，
“今天请您来，是想当面跟您和林小姐道个歉。
陆泽这小子年轻不懂事，做事没分寸，给林小姐造成了困扰，
也给贺总添了麻烦。这都是我们的错，真的抱歉。”
说着，他朝陆泽使了个眼色。
陆泽僵硬地站起来，端起了酒杯用力挤出一句：
“贺总，对不起。”
贺西洲靠在椅背上，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他没有举杯，也没有看他们，而是扭头跟林星瑶低声说些什么。
林星瑶摇了摇头，回了句 “不用”。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谈话，当陆泽是空气。
陆泽手悬在半空中，表情慢慢从僵硬变成了难看。
周海成赶紧打圆场：
“贺总，我们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
陆泽他出道才两年，太想红了，
被流量冲昏了头，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公司也有责任，管教不严。
您看这样行不行？让陆泽公开道歉，发道歉视频，
所有社交平台置顶一个月。
然后《海市烟雨》剧组那边就别和他解约了……”
“周总。” 贺西洲终于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整个包房瞬间安静了。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周海成脸上，
虽面无表情，却透着一股狠厉。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周海成笑容僵在嘴角。
“我今晚来，不是来谈和解的。”
贺西洲端起桌上水杯，动作从容地抿了口，
“我是来告诉你们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