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纸扎的“金童玉女”应该是摆放在灵堂供桌两侧的,作用是伺候和引领亡魂的。
尤其是纸人在完工后大部分匠人都会把脸面向墙壁,避免正对门口以免招惹了什么东西冲撞活人,更不可能摆在大门两侧!
像方叔店里的纸人就都是没画眼睛没开眼的纸人,而且从来不会摆到门口去的。
我心里立马就抽抽了一下。
这个店绝对有问题啊。
与此同时,我还看到那个店外面的墙上贴了一张有些褪色了的红纸,上头用黑色的毛笔写着“有求必应”四个大字,底下是一排竖着写的小字,可由于离得太远光线也不好,所以有些看不清。
但是这种红纸在北方农村常见。
一般这都是家里供着什么堂口,或者看事儿的在外头贴的告示,意思是可以帮人查事儿看香。
说白了就是出马仙的堂口对外接活儿的招牌。
只不过现在管得严了,大多数人都不敢明目张胆地挂牌子了,都是在熟人圈子里口口相传或者这种贴个红纸告示。
街边的路灯昏昏黄黄的,昏暗的光线洒在纸人脸上把那个红脸蛋映得有些瘆人。
童男童女的眼睛也画得黑漆漆的,不管我从哪个角度看都感觉他们俩仿佛一直在盯着我一样。
我站在街对面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走过去看看。
香烛店里头此时正亮着一盏白炽灯,光线透过玻璃门照出来把门口那两个纸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老长,更平添了一丝诡异感。
想了想后,我决定还是先看一看情况再说,于是就假装过路的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路过店门的一瞬间,我装作好奇的样子往里头扫了一眼。
只见里面黑咕隆咚的,和方叔店里布局差不多,都是在靠墙的位置摆着几排架子,上头全是纸扎的房子轿子纸人什么的。
而且空气里还散发着一股子檀香味。
我迅速看了两眼后脚步没停,若无其事地从门口走过后径直朝着招待所走了回去。
我心里头差不多已经有了数。
看来这个店里的老板要么是糊弄人的半吊子,要么就是真会一些本事的人,只不过不进去问一问我也很难确定。
回到招待所后,我就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本溪镇的地图。
本溪镇在地图上看着还挺大,只不过周围山也多,地图上标注的庙宇有不少,但是基本都在铁刹山上,这让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铁刹山上的庙宇是去不了了,因为天仙府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占据了那些地方,我要是上去的话那就是自投罗网。
而唯一一个不在铁刹山上的寺庙,就是附近的一座叫土地庙,大概在镇子东边三里地左右,距离铁刹山还有一段距离。
是的,我打算先去这些小庙碰碰运气。
之前没来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东北这边所有的寺庙不管是和尚还是道士,都得和仙家有关系,不然根本站不住脚。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到一个距离铁刹山有点距离不会被天仙府占据的小庙,而这个土地庙自然就是最好的选项了。
不过我也不确定那里有没有问题,于是只能看了一眼评价。
但是这个土地庙最近的一条都是两年前的,说庙里头的香火不旺,只有一个老道士守着。
看来这种小庙,天仙府的人应该看不上。
打定主意后,我就辨认了一下方向。
土地庙在镇子的东边,第我现在住在镇子西边,走过去也只需要穿过整个镇子再走个三里地就到了。
可眼下已经快九点了,街上没几个人影,那小庙肯定也关门了,要去也只能明天白天再去。
一来,土地庙是正经的道教宫观,我一个外地来的香客去烧香不会引人注目。
二来,庙里头的老道士说不定见多识广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然而最重要的是,土地庙这种地方就算是出马仙也不敢乱来,那毕竟是本地保佑一方的正神的道场,邪祟进不去!
打定主意后我就顺便冲洗了一下躺回了床上。
折腾了一天,我现在实在是累了。
可一关了灯躺在床上后我脑子里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我的脑海中一遍一遍像黑白电影一样放着。
狼天熊带着江小天遁走时的那股黑风,胡万应倒在地上时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有柳一明坐在我旁边抽烟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陈觉夏因为我和白姥姥他们那群人争吵,他们也都受了伤。
虽然柳一明没杀我反而把我放了,可最让我觉得奇怪的就是,他一个木匠,为什么用的手段很多时候都不像是厌胜术。
比如他最后用一个铃铛就操控了那三个昏迷的黑衣人像赶尸匠,布下的请神局又像萨满的手段。
想了想后我强行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别再乱想,眼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正事是找到陈麻子家的狐仙,搞清楚它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后回滕城。
至于天仙府和东北仙家界的恩怨,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想着想着,我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很早,不知道是昨天太累了还是我心里有些压抑,所以醒来后就有些睡不着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才发现现在早上六点半,而江小天昨天凌晨两点多也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他发的是个定位,位置还是在那个农家院,这让我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我也给他回了个位置后就起来洗了把脸,然后收拾好东西就要出门了。
刚到前头,我就发现招待所的前台换成了个老太太,大概六十来岁的年级正在柜台后面剥花生。
看到我下来后她立刻就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道:“小伙子,退房?”
“不退,晚上还住。”
我掏出钥匙放在柜台上对着她摇了摇头:“奶奶,我想去东边的土地庙,请问怎么走?”
听到这话老太太剥花生的手顿了顿,抬头仔细的看了我一眼道:“去土地庙?听你口音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一个外地人去土地庙干啥?”
“烧香啊,”我故作轻松的笑着说:“听说铁刹山这边的土地庙挺灵的。”
老太太没接话,低头继续剥花生。我站在柜台前等了十几秒,她也没再抬头看我。
我正打算再问一遍的时候,老太太忽然开口了:“出了门往南走,到丁字路口后往东拐,走到头有个公交站,坐2号车到土地庙下,然后顺着山路往上走,看到岔路往左拐就到了。”
我听着这跟绕口令一样的路线,赶紧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下来然后道了声谢后就出了门。
按照老太太讲的路线,我过了半个多小时后才找到了那个小土地庙。
从外面看去,那个土地庙只有一个正殿和两个小小的偏殿,就坐落在一个斜坡上,背靠着一个不算高的小山丘。
我刚走近一看就发现这座庙明显看着有些年头了,门上和墙上的红漆都褪色和掉皮了不少。
只见庙门两侧贴着一副对联:
铁刹山中土地庙。
玉皇殿前传天音。
横批是:地保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