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秋见我要走,急忙上前一步,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徐东……我替狼天熊给你道歉……我知道这事是他们的不对,可你一个人离开万一遇到……”
“没事的,婉秋。”
我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替他道歉,也不用替任何人道歉。这也不是你的错,更何况我真没觉得老仙儿做的不对,换我也肯定第一时间带江小天走。而且你也安排了老仙儿去接应我们,谁能知道这是天仙府设下的圈套?”
我说的是实话。
周婉秋从头到尾都在这里养伤,铁刹山上的老仙儿做什么决定,她一个外地的出马弟子在这里其实也没太大的话语权。
她张了张嘴,眼眶红红的,可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我,也没理由拦我,可却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陈觉夏站在她旁边,看看我又看看周婉秋,咬了咬嘴唇:“徐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要不……你等两天,等婉秋伤好了一点咱们一起……”
“觉夏,谢谢你替我说话。只是……现在就连铁刹山北天门都被攻破了,就算在这里也呆不久了。”
另一句话我没说。
那个内奸很有可能还在这里!
陈觉夏闻言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吹玉米秸秆的沙沙声。
白姥姥拄着拐杖站在旁边,满脸的不忍和惭愧,可她也没开口留我。
她心里其实也清楚,今天这事搁谁身上都得走。
这时候陈觉夏转过身推了一把江小天的胳膊:“狗东西你倒是说句话啊,劝劝徐东!”
江小天沉默了一下后,对着我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对陈觉夏道:“我不劝。”
陈觉夏当即就皱起了眉头撅着嘴想要扭江小天的耳朵:“你说什么?”
江小天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应陈觉夏,而是对我讲到:“东哥,我支持你的想法。但是你自己要离开这里不行,我得跟你一块走撒。”
“不行!”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江小天要是跟我走了,陈觉夏和周婉秋怎么办?
如果天仙府的人再来,江小天不在的话,天知道她俩会不会出事儿?
这绝对不行!
“小天,你留下。”
我看着江小天,把他的背包还给了他,很诚恳的说到:“觉夏和婉秋更需要你在这里,你懂我意思吧?”
江小天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这时候却堂屋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沙哑里头带着一股子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
“走就走呗,缺了他世界还能不转了?矫情。”
此话一出,我们几个人立刻就转过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堂屋里头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左边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几道血痂,走路一瘸一拐的,看着也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这人我白天见过一面,也是这个据点里的一个出马弟子,具体叫什么我忘了,只记得白姥姥喊过他一次“老赵”。
他说完那句话后就往院里走了两步,斜着眼看我,嘴角往下撇着,一副瞧不上人的样子。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老赵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我没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白姥姥:“白姥姥,这个老赵跟您认识多久了?”
白姥姥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可皱了皱眉头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赵,口中答道:“十来年了,怎么了?”
我没继续追问,只是对着老赵也不屑的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特别不希望我回来。”
老赵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可他反应也快,当即就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就是内鬼?臭小子少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我歪了歪头看着他:“我从进这个院子到现在,就说了句我要走,你接什么话?我是跟你说话了还是怎么着?你这么急着跳出来,是怕我从天仙府那里得到了什么线索查到你?”
听到这话老赵的瞳孔缩了一下。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白姥姥皱着眉头看了看老赵,又看了看我。
陈觉夏和江小天更是转过身站在我前面挡在了我们两人中间。
老赵见状似乎有点骑虎难下,当即就红着脸梗着脖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你他妈少在这放屁!我老赵在东北这个地界你去打听打听,你一个破木匠凭什么……”
“闭嘴!”
就在这时,白姥姥深深地看了老赵一眼,用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呵斥了一句。
听到她的呵斥,老赵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我然后就回到了堂屋里。
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看向了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冲过去一拳干翻老赵的江小天。
怪不得白姥姥让老赵闭嘴,原来是真怕江小天把他们打趴下啊……
我转过身对着江小天和陈觉夏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刚出了门,我就发现江小天跟了上来,但是立刻被我用眼神给制止了,冲他摇了摇头后指了指我自己的手机,示意他手机和我联系。
陈觉夏也冲了出来,她喊了我一声还想再劝,我却摆了摆手只留给了他们一个背影。
我一个人慢悠悠的出了这个村子,然后打了个车前往了镇上。
其实我还没有想好接下来具体到底应该怎么做,可心里却有了个大概的方向。
随着车子的颠簸,我的思绪又开始乱了起来,可脑袋却越来越清醒。
最初我被卷进这件事就是因为陈麻子,既然现在来了铁刹山,那我认为就要有始有终,找到他家的狐仙后就回去滕城。
可铁刹山那么大,该怎么找?
更何况北天门已经被攻破了,现在山上肯定乱成一锅粥,天仙府的人不知道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我一个外人如果再贸然上山,别说找到那只道行快要圆满的狐仙了,能不能活着走上去都是个问题。
毕竟柳一明已经警告过我了,再遇到我他就会下死手了。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快速思索着。
陈麻子家的狐仙既然在滕城的时候为了躲避天仙府的人回来铁刹山,那就肯定有落脚的地方。
按照东北仙家界仙的规矩,外地来的仙家到了别人的地盘上不能随便乱走,得先在当地的堂口“挂号”。
这就跟古代出门在外得拿着路引一样,没有当地堂口的许可,外来的仙家不能随意在人家地界上行走。
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所以,只要我能找到铁刹山附近负责接待外来仙家的那个堂口,或者找到一个能和铁刹山上有沟通的出马仙就一定能打听到陈麻子家狐仙的下落了。
可现在这里的出马仙我已经对他们失望透顶了,他们肯定是不会帮助我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镇上找一个不认识我的出马仙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