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191章 赵铁山笑说娃提气
    “哎,政委醒了!”陈麻子蹲在墙根啃半个红薯,嗓门一亮,“大勺,别藏米汤了,政委睁眼了!”

    周大勺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抓着木勺:“你个缺德鬼,谁藏米汤?俺是怕你鼻子伸锅里,把汤都闻没了。”

    赵铁山刚想笑,胸口一疼,咳了两声。

    姜小草端着药碗进屋,眉头一竖:“笑啥笑?你这病还没好透,先把药喝了,不准嫌苦。”

    “我还没说嫌苦。”

    “你眼神说了。”

    沈厉川拄着棍子从门口挪进来,脚上重新缠了布,脸色比前两天有了点人色:“政委,感觉咋样?”

    赵铁山接过药碗,先看他脚:“你别问我,你那脚能下地了?”

    “能。”

    姜小草冷笑:“能个锤子,他刚才想去挑水,被我逮回来了。”

    陈麻子在院里接话:“连长这叫不服管,按理得关禁闭,可咱没禁闭室,要不关灶房?”

    “关灶房?”周大勺抡勺出来,“那不是奖他吗?陈麻子,你脑壳里装的是红薯皮吧?”

    念冬追蝴蝶追到门槛边,小脚一绊,沈厉川眼疾手快弯腰把她捞住,自己脚下一晃,疼得眉头皱了一下。

    “爹爹,疼?”念冬小手摸他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爹爹不疼。”沈厉川把她抱到膝上坐稳。

    “胡说。”姜小草把药碗往赵铁山手里一塞,又过来按沈厉川肩膀,“你们一个两个都当自己是铁打的?铁打的也得上油。”

    赵铁山喝了一口药,苦得眉头拧起来,却没吐出来:“小草同志说得对,今天谁也不许逞能。”

    陈麻子忙举手:“政委,俺没逞能,俺就逞嘴。”

    “你这个不用逞,天生的。”王大牛从院门外进来,手里提着刚劈好的柴,顺口补了一句。

    院里一下笑开了,连老汉都坐在柴堆旁咧嘴:“你们红军说话,比唱戏还热闹。”

    老太太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瞧见念冬额头上沾了灰,心疼地喊:“娃儿过来,婆婆给你洗脸,追蝴蝶追得像个小花猫。”

    念冬抱住沈厉川脖子,小声问:“蝴蝶,能吃吗?”

    周大勺听得心窝一酸,赶紧把笑顶上来:“不能吃,那个没肉。等锅爷爷有本事了,给你煮鸡蛋面,蝴蝶只能看。”

    “鸡蛋面?”陈麻子眼睛一亮。

    “没你的份。”

    “俺就问问味儿也不行?”

    姜小草把念冬抱过去洗脸,嘴上嫌弃:“你少在娃面前馋,等会儿她也问鸡蛋在哪儿,我看你去哪儿变。”

    赵铁山看着院子里这一圈人,慢慢把药喝完。他这两日吃了米汤和稀饭,肚子里有了东西,脸上那层青灰退了不少,坐起身时背也没那么弯了。

    沈厉川扶他到院里晒太阳,赵铁山刚坐下,就要伸手去拿赵根生递来的本子。

    “政委,你又要开会?”陈麻子吓得红薯都不啃了,“你病刚好点,能不能先让本子也歇歇?”

    赵根生抱着本子,小声道:“我、我就是给政委看看昨天记的账。”

    老汉一听“账”字,摆手摆得急:“说了不用记,你们吃了就吃了,哪有救人还算米粒的?”

    赵铁山正色道:“老乡,规矩不能坏。米、柴、屋子,我们都记着,不是不信你们,是红军不能白拿百姓东西。”

    老太太把洗干净的念冬放到小凳上,叹了口气:“你们这规矩硬,肚子都饿瘪了,还非要记。”

    “规矩硬,队伍才不散。”沈厉川说完,低头把念冬歪掉的红绸扶正。

    念冬坐在小凳上,黄蝴蝶又从她眼前飞过。她眼睛一亮,伸手去抓,没抓住,反倒把陈麻子放在旁边的红薯皮捏住了。

    陈麻子心口一紧:“掌粮小同志,那是麻叔的……”

    姜小草斜他一眼。

    他话锋一转:“那是麻叔孝敬你的,不过红薯皮不好吃,麻叔给你换软的。”

    念冬把红薯皮塞回他手里,奶声奶气道:“麻叔,吃。”

    陈麻子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嚼得比白米饭还认真:“好吃,念冬给的就是香。”

    周大勺靠着灶门,声音闷了点:“这娃儿啊,自己才吃几口,啥都惦记别人。”

    赵铁山看着念冬追着蝴蝶又跑起来,小身子摇摇晃晃,红绸在日头底下一颤一颤。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沈厉川说:“她是我见过最好的‘思想工作’,不用讲道理,看着她就有力气了。”

    沈厉川低头笑了笑:“她还不懂啥是思想工作。”

    “她不用懂。”赵铁山把手放在膝上,声音慢却稳,“咱们讲再多道理,有时候不如她喊一声饭饭。战士们听见了,就晓得为啥要走下去。”

    “政委,你这话俺爱听。”陈麻子抹了抹嘴,“念冬一笑,俺连皮带汤都能再喝两碗。”

    周大勺骂他:“你还惦记皮带汤?那玩意儿下次谁也别想喝。”

    “下次?”姜小草眉毛一挑,“你还想有下次?”

    陈麻子赶紧缩脖子:“不想不想,俺就是嘴跑前头了,腿还在后头。”

    王大牛把柴码好,看向沈厉川:“连长,向导说前头路能走,但队伍最好再歇一天,政委和你都得缓缓。”

    沈厉川还没说话,赵铁山先开口:“听向导的,也听卫生员的。我们不是来比谁硬,是要把队伍带到前头去。”

    姜小草满意地点头:“这才像政委说的话。”

    沈厉川看她一眼,没反驳,只道:“那就再休一天。大牛带两人帮老乡挑水劈柴,麻子跟周大勺清灶,不许偷吃。”

    “连长,俺在你心里就这么不稳?”

    “嗯。”

    念冬学着点头:“嗯。”

    陈麻子捂着胸口往墙上一靠:“完了,一连审判俺,娃还当证人。”

    院门外忽然探出几个小脑袋,都是村里的娃,眼睛直勾勾盯着念冬手腕上的红绸和她追着跑的黄蝴蝶。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问:“红军叔叔,她能跟我们玩吗?”

    念冬听见声音,抱着蝴蝶没抓着的小手停在半空,转头冲他们笑了一下。

    那几个孩子像得了信号,呼啦一下挤到院门口,其中一个小男娃还举起根树枝,认真问:“她要不要当我们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