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177章 麻子陷泥,连长让鞋
    “哪个小鬼扯俺脚脖子?出来,俺跟你讲讲草地规矩!”陈麻子揉着鼻子,半截草绳还挂在脚腕上。

    姜小草掀开帐帘,药包差点砸到他脸上:“大半夜不睡觉,你再嚎一声,我让你明早用嘴探路。”

    “姜同志,你这话伤人,俺这嘴是吃饭用的,不是插泥用的。”陈麻子赶紧把草绳往怀里塞,像藏了半块肉。

    沈厉川睁开眼,手掌还护在念冬背上:“绳子断了就接好,明早跟紧队伍,别乱踩。”

    念冬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小嘴吧唧一下,含含糊糊挤出两个字:“饭饭。”

    周大勺在外头翻了个身,锅带被他抱在怀里:“梦里也惦记饭,掌粮小同志有出息。”

    陈麻子把断绳重新打结,结打得比疙瘩汤还丑:“放心,俺明儿闭着眼都能踩连长脚印。”

    王大牛从旁边伸出一只手,直接把他的帽子按下去:“你睁着眼都不稳,闭眼就能给草地添菜。”

    第二天天刚亮,冷雾贴着草皮爬,一连的人重新系绳上路。

    沈厉川走在最前,旧铁铲一下下探着地,念冬坐在他肩头,小手抓着军帽边。

    “爹爹,左左。”念冬的小辫子被风吹得歪到一边,红绸轻轻扫过沈厉川耳朵。

    沈厉川立刻把探路棍往左前方戳去,棍尖碰到硬草根才落脚:“后面跟上,踩窝子,别踩亮草。”

    陈麻子排在中间,腰上绳结昨晚接得不牢,走两步就往下滑。

    “这破绳子跟俺裤腰一样没良心,关键时候老想跑。”陈麻子一边走一边提裤子,眼睛却瞄着周大勺背后的锅。

    周大勺回头瞪他:“你再盯俺锅,俺就把锅盖扣你脑壳上,让你一路当铜锣。”

    “俺是看锅有没有歪,怕影响全连伙食安全。”陈麻子嘴上硬,脚尖却偏出去半寸。

    姜小草在后头立刻抬起药包:“陈麻子,看路!你脚边那片草绿得跟骗子脸一样。”

    “哎呀,姜同志别吓俺,俺这脚有分寸。”陈麻子嘿嘿一笑,顺手拍了拍肚子,“俺跟泥潭没仇,它不能专挑俺下嘴。”

    话音刚落,他右脚踩进一片发亮的草皮。

    草皮先是软软往下一塌,接着黑水咕噜一翻,像张嘴一样吞住他的腿。

    陈麻子的笑卡在脸上,整个人猛地矮下半截:“娘哎!它真挑俺下嘴!”

    绳子被他带得一沉,前后几个人同时趔趄。

    王大牛一把压住绳子,肩膀往后顶:“别拽乱!麻子别扑腾,你越动陷得越快!”

    陈麻子两只手乱抓,泥水已经漫到大腿:“俺不扑腾,俺这是跟泥商量,商量不通啊!”

    姜小草脸色一变,踩着沈厉川留下的脚窝冲过去:“你给老娘闭嘴,省点气等着挨骂!”

    念冬在沈厉川肩上急得小手直拍:“麻叔,下去,下去!”

    沈厉川把念冬交给赵铁山,转身把旧铁铲横着插进草皮:“大牛,拽腰绳,小草抓他胳膊,麻子把手伸出来!”

    “连长,俺手上全是泥,你别嫌脏!”陈麻子把胳膊往外伸,半截袖子已经被黑水糊住。

    沈厉川一把扣住他的腕子,左臂伤口被扯得渗出血:“这时候还讲究,你是想干干净净沉下去?”

    周大勺把锅往地上一放,扑过来抓住陈麻子另一只胳膊:“你要是下去了,谁替俺试糊糊烫不烫!”

    “原来俺在你心里就这用处?”陈麻子嘴还没停,脸却白得像糠皮。

    王大牛把绳子绕在腰上,脚跟钉进草窝:“一、二、三,往后!”

    三个人同时发力,陈麻子的身子往上蹿出一截,泥潭立刻发出一声闷响,又把他往下吸。

    陈麻子嗷一嗓子:“它舍不得俺!连长,它看上俺了!”

    姜小草咬牙把他袖子往上提:“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这泥潭是饿了不挑食!”

    沈厉川把铁铲往陈麻子身下横塞,铲面托住他的腰:“踩铲子,不许乱蹬,右脚往外拔!”

    陈麻子憋得脸都鼓起来,右脚在泥里一拧,泥水噗地喷了周大勺一脸。

    周大勺被喷得眼睛都睁不开:“陈麻子,你拉屎也没这么大动静!”

    “俺这是保命,不是方便!”陈麻子借着那股劲往上一窜,半个身子终于离开泥面。

    王大牛闷哼一声,双臂往后一收,硬生生把人从黑泥里拔出来。

    陈麻子像条泥鳅一样滚到硬草上,浑身上下只剩一口白牙还能认人。

    全连憋了半天,终于哄地笑出声。

    念冬被赵铁山抱着,小脸皱成一团:“麻叔,泥人。”

    陈麻子趴在草上喘了两口气,第一句话就把众人笑声噎住:“我鞋还在里面……”

    周大勺抹掉脸上的泥,举起木勺就要敲他:“你人差点没了,还惦记鞋?”

    陈麻子坐起来,低头看着光溜溜的脚,委屈得脚趾头都蜷起:“那鞋跟俺走过山,过过河,还挨过骡子踢,它有功劳啊。”

    姜小草拿布条甩到他怀里:“有功劳也捞不回来,你再下去陪它,我给你俩一起立块泥碑。”

    沈厉川蹲到泥潭边,用铁铲试着往里探了探,铲头下去半尺就被吸住。

    王大牛赶紧按住他肩膀:“连长,别掏鞋,这泥底空。”

    沈厉川收回铁铲,目光扫过陈麻子冻得发紫的脚。

    陈麻子缩了缩脚,还想笑:“没事,俺皮厚,光脚也能走,就是草地扎脚,扎得俺想骂娘。”

    沈厉川解下背包,从里面摸出一双旧布鞋,直接扔到他怀里。

    陈麻子接住鞋,整个人愣在原地:“连长,这是你备用的,你给俺了,你穿啥?”

    沈厉川把自己的脚从布鞋里抽出来,套上旁边那双打着补丁的草鞋:“我穿这个。”

    姜小草脸一下沉下去:“沈厉川,你脚上还有冻疮,草鞋一泡水,晚上能疼得你睡不着。”

    “他掉队,比我脚疼麻烦。”沈厉川把草鞋带一勒,声音平稳得像在分半碗糠皮。

    陈麻子抱着鞋,喉咙动了好几下,泥水顺着下巴往衣领里滴。

    “连长,俺以后再乱看锅,俺就是锅底灰。”陈麻子低头穿鞋,手指把鞋带勒得发紧。

    周大勺在旁边哼了一声:“锅底灰还有用,能糊灶缝,你先争取别再糊泥坑。”

    念冬从赵铁山怀里探出身子,小手够着陈麻子的帽沿:“麻叔,乖,踩爹爹脚。”

    陈麻子立刻挺直背,泥脸上挤出个正经样:“掌粮小同志发话,俺以后连亮草长啥样都不看,俺只认连长脚后跟。”

    赵铁山把绳结重新检查一遍,又把陈麻子腰上那截断绳换成双股:“再断一次,我把你跟大牛绑一块儿。”

    王大牛面无表情地看了陈麻子一眼:“我嫌吵。”

    “你嫌也晚了,组织把俺分给你,你得珍惜。”陈麻子穿上沈厉川的鞋,小心踩进前头脚窝里。

    队伍重新动起来,笑声被冷雾压低,可每个人脚步都比刚才稳了些。

    沈厉川穿着草鞋走在最前,泥水从鞋缝里灌进去,他的脚背很快冻得发青。

    姜小草隔着几个人盯着他的脚,手里的药包被捏得变了形:“晚上扎营,你要是不烤脚,我真拿针扎你。”

    沈厉川没有回头,只把念冬往肩上托稳:“先走出去,针留着扎麻子。”

    陈麻子立刻举手,结果脚下一滑,被王大牛一把揪回脚窝:“连长,这话俺听见了,俺不服但俺不敢申诉。”

    周大勺背锅跟上,锅沿晃出一滴清水。

    那滴水落在铁边上,被风一吹,咔的一声结成一片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