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114章 头人赠粮,萌宝拜拜
    寨子外头的黄泥空地上,头人身后站着黑虎和阿洛,旁边的大石头上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

    “红军长官,留步!”

    头人笑眯眯地迎上来,脸上的褶子都透着股亲切劲儿。

    沈厉川停下脚步,单臂托着怀里的念冬,快步走上前。

    他完好的右手“啪”地并拢,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头人,多谢你们这两天的照应!大凉山的恩情,我们一连记下了!”

    头人摆摆手,指了指旁边那个粗布口袋,大声说:“客气啥!你们红军好,不抢不杀,还把这娃娃当眼珠子一样护着。这样的队伍,我们彝族人信得过!”

    黑虎走上前,单手拎起那个足有几十斤重的布袋子,“砰”地一声放在沈厉川面前,咧嘴笑道:“连长,这是半袋子包谷面,还有几块风干的野猪肉。你们拿着路上吃!”

    沈厉川脸色一变,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连连摆手,语气坚决:“使不得!头人,黑虎兄弟,我们红军有铁律,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粮食我们绝不能要!”

    “你这汉子,咋这么死脑筋!”

    头人故意板起脸,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这粮食不是给你们当兵的,是给我这小孙女的!”

    头人指着沈厉川怀里的念冬,眼神瞬间变得慈爱起来:“山里的路难走,娃娃娇贵,饿瘦了咋办?以后路过我们这,随时来!大凉山的门,永远给你们敞着!”

    姜小草瘸着腿走上前,看着那半袋子救命粮,眼眶都红了。

    她用四川话压低声音劝:“川哥,这是头人的一片心意。咱们连的干粮早见底了,总不能让念冬跟着咱们啃树皮嘛!”

    周大勺也急得直搓手,眼睛死死盯着那布袋子:“连长,要不咱们用剩下的几块大洋跟头人买?这包谷面可是精细粮,熬糊糊最养胃了!”

    沈厉川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半袋粮食对全连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这代表着彝族同胞的深情厚谊。

    他咬了咬牙,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仅剩的三块大洋,双手递过去。

    “头人,粮食我们收下,但这钱您必须拿着,这是我们红军的规矩!”

    沈厉川语气不容置疑。

    头人脸色一沉,刚要发火,一直乖乖窝在沈厉川怀里的念冬突然动了。

    小家伙看大人们推来推去的,觉得好玩。

    她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那袋包谷面,小脸蛋在粗布上蹭了蹭。

    “香香!吃糊糊!”

    念冬仰起小脸,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冲着头人甜甜地笑。

    这一笑,头人的心彻底化了。

    他把大洋推回沈厉川手里,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大洋你收回去,就当是我给娃娃的压岁钱!你们要是再推,就是看不起我这老头子!”

    沈厉川眼眶微热,没再坚持。

    他后退半步,再次郑重地敬了个军礼,嗓音沙哑:“卡莎莎!头人,保重!”

    赵铁山在一旁,哆嗦着手掏出黄草纸本子,唰唰写下:“二月二十四日。彝族头人赠粮半袋,军民鱼水情深。念冬同志以个人魅力化解拒收难题,成功保障连队后勤补给……”

    “全连都有,带上粮食,出发!”

    沈厉川大声下令。

    王大牛嘿嘿笑着,一把扛起那半袋包谷面,脚步迈得比谁都轻快。

    队伍浩浩荡荡地转过山坳,准备踏上新的征程。

    就在这时,念冬突然从沈厉川肩膀上探出小脑袋。

    她看着站在高处目送他们的头人和阿洛,突然伸出那只带着银镯子的小胖手,在半空中用力地挥了挥。

    “拜拜——!”

    念冬清脆的奶音在山谷里回荡,发音标准,透着股欢快劲儿。

    “啥?拜拜?”

    陈麻子走在旁边,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连长,咱小福星刚才喊的啥玩意儿?拜拜是个啥意思?”

    周大勺也扛着大铁勺凑过来,满脸疑惑:“俺活了三十大几,也没听过这词啊!难道是彝族话里的再见?”

    姜小草瘸着腿跟在后面,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不对啊,刚才黑虎教的再见,明明不是这个发音嘛。这小瓜娃子从哪儿学的?”

    沈厉川也有些纳闷。

    他单手颠了颠怀里的闺女,低头看着她那张没心没肺的小脸,问:“念冬,谁教你说的拜拜?”

    念冬眨巴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吐了个口水泡泡,小手又挥了两下:“拜拜!走鸭!”

    赵铁山走在队伍中间,拿着铅笔头陷入了沉思。

    他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政委我在上海滩干地下工作的时候,听那些洋人说过这个词。这是洋文,就是再见的意思!”

    全连汉子一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俺滴个乖乖!”

    周大勺激动得大铁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咱孙女连洋文都会说?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啊!”

    陈麻子一拍大腿,乐得直蹦高:“连长,咱小福星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没人教就能自学成才!等到了陕北,非得让她去上洋学堂不可!”

    沈厉川虽然心里也觉得神奇,但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小家伙胡乱发音凑巧了。

    他冷哼一声,嘴角却疯狂上扬:“少他娘的拍马屁!老子的闺女,天生就聪明!走你的路!”

    其实,只有念冬自己知道,她这词根本不是学的。

    她就是觉得挥手的时候,嘴里喊“拜拜”特别顺口,就像是骨子里自带的本能一样。

    队伍继续前行,念冬脖子上的银铃铛“叮当叮当”地响着,全连的步子都踩着这欢快的节拍。

    有了那半袋子包谷面,战士们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周大勺特意用大铁锅熬了一锅浓浓的包谷面糊糊,里头还切了几块风干野猪肉丁。

    那香味儿,飘出二里地去,馋得大伙儿口水直流。

    “来,乖孙女,趁热吃!”

    周大勺把最浓稠的一碗糊糊吹温了,小心翼翼地喂进念冬嘴里。

    念冬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

    她还不忘舀起一勺,懂事地递到沈厉川嘴边:“爹爹,吃肉肉!”

    沈厉川心头一暖,张嘴咽下。

    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发,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下午的行军,山路开始变得越来越崎岖。

    大凉山的外围,地势险恶,到处都是悬崖峭壁。

    风渐渐大了起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天边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连长,前面的路不对劲啊!”

    在前面探路的陈麻子突然跑回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沈厉川眉头一皱,单手把念冬裹紧了些。

    “没路了!”

    陈麻子咽了口唾沫,指着前方,“前面的山道断了,变成了一条贴着悬崖走的窄道,连个落脚的宽敞地儿都没有!”

    沈厉川眼神一凛,大步走上前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