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和郭品的电话后,我和相柳对视一眼随后起身从出门。
既然郭品都已经全知道了,想必我俩想要抓住的佘包子肯定也相当门清,绝对没可能还老老实实的蹲在“盛大车行”等着落网。
起身去抓他的计划也只能暂时作罢。
此刻已经是凌晨的三点多钟,院里只剩下吴辰和王阚凑在那台报废黑色踏板车边卸一些还能使唤的零件,至于其他小崽子们估计都已经散了。
他们“骑兵连”本来大部分就都是张家堡村的,回家什么相当方便。
“你啥想法?”
蹲坐在堂屋朽坏的木头门槛上,相柳侧头问我。
“我啥想法都不重要,在这件事情上我支持你的全部决定。”
我叼起根烟朝他笑了笑。
“我是害怕如果太不给郭品面子的话,将来咱们...”
“将来的事儿将来定。”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勾住他的脖子撇嘴:“晴晴教给我一句至理名言,天生不生无禄之人,地不长无名之草,只要咱特么还有用,就不怕社会上没朋友,金百世对咱有意见没问题啊,还有银百世、铜百世、郭品不给咱饭吃也可以,我不信没有王品、刘品赵品了,咋想的你就咋干,一个字整就完了!”
“明天..明天我想先去找找何勇或者何光。”
相柳低头沉默几秒,磕巴道:“虎哥,你不陪我去其实也无所谓,咱还有其他兄弟,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断了大家的饭碗...”
“我陪你去!不让去我就特么满地打滚的闹。”
我当即打断。
“谢..算求了,实在瘠薄说不出口。”
一眼不眨的注视我几下,相柳强压回去已经到嘴边的话,直接薅走我叼在嘴边的烟卷咬在自己唇上:“进过口的尼古丁就是特别有味儿。”
或许这就是男人之间的真正友谊吧。
人前我认人,人后我认理。
人前我挺你,私下我还得特么损你。
我们可以没有志同道合,可绝对肝胆相照。
我们也不必过多言语,但一定相互守望。
“虎子,真遗憾认识你和兄弟们太迟了,如果赶上我风华正茂的那两年,或许...”
相柳转动脖颈苦笑。
“现在依旧风华正茂,将来我们必定功成事茂!”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沉声说道。
“那啥...哥呀,我想问问咱家真的没公司啊?我看香港电影里那帮社会人不都是为公司出马、替社团效力啥的。”
就在我俩相视一笑的时候,吴辰和王阚屁颠屁颠的凑过来,前者抻起圆乎乎的胖脸朝我贱笑:“我还寻思到时候混个一官半职呢。”
“你特么官迷的血统绝对有遗传。”
吴辰一肘子轻怼在兄弟胳膊上笑骂:“人家组帮派弄团伙不是称大哥就是喊龙头,你特么自号连长,现在刚跟虎..虎哥认识没两天又想讨个官,你咋那么迷呢。”
尽管他口中“虎哥”俩字故意卡的很低很轻,但我还是听得真真切切。
“想当官啊,也不是没可能,回头咱办个执照的事儿,主要我目前没想好应该朝哪方面发展,回头还得再去探望一下你爹。”
我没有戳破吴辰的悄然变化,而是笑呵呵的抛给王阚一根烟:“到时候你当公司的保安副队长,咋样?”
“卧槽,咋还是副的啊?”
王阚嘟着小厚嘴唇满脸全是不高兴:“我学的是财经会计这块...”
“废话,正的肯定得我当呗。”
吴辰笑盈盈的搂住哥们的腰杆:“快别瘠薄提学历啦,总共念了一星期的破中专,劳动节放五天假随后又赶上个大礼拜。”
“合着一天没上过啊?”
我立时间被逗乐了。
“虎哥别听他瞎咧咧,我何止上过学,还特么上过..哎呀往事不可追,遥想当年我们班的文艺代表那个嫩,啧啧啧,另外姓吴的老子最后一次澄清,我特么读的是3+2那种,要不是我老子突然出事儿,我今年都能混进大专班了,我爸跟我保证过混个大专文凭再送我上秘鲁念两年,到时候也属于正儿八经的海归,随便给我塞哪个部门运作两年,只可惜啊...”
王阚抽吸两下鼻子:“虎哥,你别看我文化程度不高,但是我对数字出奇的敏感,不信你给我出两道数学题,我保证回答飞快。”
“六千八百五乘以一千四百六是多少?”
我顿时来了兴趣。
“八!”
王阚笃定的翘起两根手指头。
“昂?我特么不识数也知道你说的肯定不对。”
我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别管对不对,就说快不快就完了。”
王阚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
“你可真特么是个头子!”
我顿时让怼的无语,指了指堂屋努嘴:“有这精神头子,你俩都不如进去学两句方言去。”
“走!就等你这句话呢。”
“可不咋地,闲一宿啦,整他!”
王阚和吴辰哥俩坏坏的一笑,随后一人从院子角落抓起把细溜溜的竹藤条子,另外一人抱起捆小胳膊粗的木头方子。
“请好吧俩哥哥。”
王阚晃了晃颤颤巍巍的竹藤坏笑:“粗打头、细打背,神仙来了哎哟喂!”
五秒钟不到,堂屋里便传出痛苦的惨嚎声。
“额贼!额让你贼!”
“骂特么谁瓜怂呢,辰子抽他嘴...”
“很晚了虎哥,我送你回去睡觉吧,不然晴晴和兄弟几个又得担心。”
仰头看了眼被云团挡住的月亮,相柳起身招呼我。
“她又不是眼瞎,今晚能没看到你吗?你觉得以她的智商会猜不出来我干嘛去了。”
我坐在门槛上没动弹,摆摆手道:“待会就搁你车里对付一宿,明天你不是想去找何勇兄弟么,咱俩正好仔细的研究研究。”
“以前你不是最烦提前琢磨的嘛?总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啥事都不如随机应变。”
相柳眨巴两下眼睛浅笑。
“谁还不会长大呐。”
我伸了个懒腰打哈欠:“发生这么多事儿,我要是还没点改变,那不成猪啦,我以前还特么烦跟人拉帮结伙呢,现在想最多的却变成了该领着兄弟们上哪搞点钱。”
“是啊,谁还不会长大。”
哪知道听到我的话,相柳莫名叹了口气,随后声音很小的呢喃:“可惜我的丫丫永远都没有机会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