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唯唯:学长在吗?】
【阮唯唯:上次的事一直没有当面谢过你,明天中午方便的话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是感谢。】
侯青瞳孔微微放大,第一反应是拒绝。
条件反射。
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在等回报,更不想因为一顿饭让她有心理负担。
但打字的时候,他又迟疑了。
这毫无疑问是个机会。
而且是个正经且自然的见面机会。
侯青在思索之后,立马做出决定。
【侯青:行,明天中午,你定地方。】
发完他又加了一句。
【侯青:不用客气,随便吃点就行,别破费。】
回复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阮唯唯:好的,那我去找找学校附近有没有好吃的,明天告诉你。】
【阮唯唯:晚安学长。】
侯青放下手机,后背靠上床板。
心跳有点快。
跟刚才替孙昊出谋划策时截然不同。
那会儿冷静分析,逻辑清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轮到自己了,掌握个屁。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考虑明天该穿什么了。
这时。
陆扬推门走了进来,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
明天就要对线岳父了。
压力爆大。
姜浅是人家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他一个窃取成熟果实的臭小子,面对老丈人不可能不犯怵。
强撑着跟姜浅说“没事”,是不想当逃兵。
以姜浅那性格,要是他敢说一句还没准备好,估计明天姜父前脚落地,后脚就会被一张机票重新轰回湘省。
听着确实哄堂大孝。
但这就是事实。
虽然姜浅面对宋绾绾时有点招架不住,但真要认真起来,她在家里的地位不说高高在上吧,那也是帝位卓绝。
这面见岳父的局,避无可避。
陆扬自然也不想逃避。
他想堂堂正正站在姜浅身边,拿到对方长辈的通关文牒。
陆扬叹了口气,抬头扫视宿舍,本想拉几个狗头军师开个会商量一下对策。
结果视线一转。
侯青整个人贴在墙上,双手捧着手机,眉头紧锁,大拇指悬在屏幕上迟迟不落,如临大敌。
陈青峰则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怀里死死抱着那本被撕成两半的《龙族3》,两眼呆滞,嘴里念念有词,宛如一具还剩口气的丧尸。
孙昊床铺空着,人还没回来。
得,这仨显然指望不上,各有各的事要忙。
陆扬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
脑子里过了一圈人脉,最后锁定了一个稀有角色。
吴鲤。
两人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这位性格大大咧咧,喜欢疯玩,病症比陈青峰还要严重几个量级。
陈青峰顶多是享受生活,吴鲤则是恨不得把地球翻过来看看底面长什么样。
高中毕业后,以他的成绩国内高校闭着眼挑,但他非要润去大洋彼岸,说是要去见识见识阿美莉卡到底有多自由。
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自由xxx,枪击每一天的幸福生活。
陆扬摸出手机,拨通了越洋电话。
盲音响了十几秒,通了。
“喂?哪位啊?”
对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慵懒,显然是被吵醒了。
陆扬瞥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
换算一下,阿美莉卡那边现在应该是清晨。
“你爹。”陆扬随口回道。
“卧槽!你踏马会不会说……”
对面的起床气刚要爆发,声音突然卡壳,紧接着调门猛地拔高。
“呦,扬哥?!你还记得我啊,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还以为你把我从好友档里踢出去了呢。”
“哪能啊,这不一有好事就想起你来了。”陆扬往椅背上一靠。
“啧,我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呢,你这家伙话里有话啊。”吴鲤瞬间拉响警报。
陆扬闻言一阵牙酸。
擦,这小子润去阿美莉卡之后怎么还长脑子了?
记得以前挺好忽悠的啊。
两人插科打诨了几句,陆扬切入正题。
“栗子,我有女朋友了。”
“擦,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有......不兑!等会,你有啥玩意了?”
“女朋友。”陆扬又重复了一遍。
“我踏马布隆!不是,咱俩也就分开才两年吧,你小子怎么有女朋友了?不应该啊,为什么你这铁树能找到女朋友,难道我出国之后国家开始分发女朋友了吗?”吴鲤很不理解。
在他的印象里,如果没有外界干预的话,陆扬应该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的才对。
除非让他遇到入室抢劫一样的爱情。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浅哥是女生,她考来江大找我了,我们现在在一起了。”陆扬说。
电话那边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
“啊?!”
吴鲤震惊。
“等会等会,你说的浅哥,是搁浅对吧?咱高中去网吧开黑,每次都一起打游戏的那个?”
“对。”
“那声音不是男的吗?”
“变声器。”
“可平时交流....”
“都是我给人家教坏的。”
“......草,把照片发我看看。”
陆扬打开微信,挑了一张校花选拔九宫格的照片发了过去。
再次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陆扬才听到电话里传来吴鲤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你找到了一个贼漂亮,性格爱好很同频,且喜欢看番打游戏的宅妹女友,对吗?”
“啊,大差不差吧。”
“陆扬,你踏马真该死啊!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炫耀是吗?”吴鲤破防了。
“不不不,我是想让你帮我出个招,我明天要见未来岳父了。”陆扬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随后便是.....
“哈哈哈哈!”吴鲤丧心病狂的笑声穿透听筒,“笑死爹了!想不到啊想不到,你陆扬个万年铁树,不仅开花了,还特么要被老丈人连盆端了!”
陆扬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对面的笑声稍微停歇,他才重新把手机贴近耳朵,缓缓开口:“单身狗哪来的b脸笑我?”
绝杀。
电话那边瞬间死寂。
紧接着,破防的骂声冲破天际。
“陆扬!我*你*!有女朋友了不起啊!老子在这里金发碧眼看腻了懂不懂……”
陆扬早就料到这招,干脆关了免提,随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等吴鲤足足骂了一分钟,气息变喘,陆扬才慢悠悠地接话:“行了,不闹了。说正事,有没有应对老丈人的法子?你鬼点子多,出个主意。”
吴鲤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哼了一声:“算你求对人了,明天你们在哪见面?”
“等会。”
陆扬切换微信,给姜浅发了条消息问地址。
几分钟后,姜浅的定位发了过来。
江城的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中式茶馆,隐云居。
陆扬切回通话,把地址报了过去。
吴鲤听完,沉默片刻,语气突然变得老神在在:“行了,地址我记下了。你把心放肚子里,该吃吃该睡睡。明天这修罗场,哥们替你摇个通天代。”
“什么通天代?”陆扬一头雾水。
“你别管,总之明天到地方你就知道了。保证你稳如泰山。”吴鲤卖了个关子,“挂了,我得去安排一下。祝你好运啊,我的好大儿。”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陆扬盯着屏幕,有些狐疑。
这小子在大洋彼岸能摇个什么回来?
但此刻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陆扬揉了揉眉心,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信他一次。
.......
翌日。
上午十点,隐云居茶馆。
姜明礼坐在紫檀木圈椅上,腰背挺得笔直,面前的龙井茶冒着袅袅热气。
他今年四十六岁,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随和。
作为姜氏企业的掌舵人,他在商场上向来雷厉风行,不怒自威。
但现在,他慌得一批。
再加上宋绾绾有事要处理没有跟来坐镇,导致他现在压力拉满。
姜明礼端起茶杯,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赶紧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
其实他在平常生活里并怎么擅长言辞,是个连女儿难过都不会哄的中年男人。
当年为了追宋绾绾,硬是在宋家门外站了三天,最后靠着一股死犟的劲头才过了姜浅外公那一关。
宋老爷子是练家子,当时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块案板上的五花肉。
昨天老婆宋绾绾打电话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听到女儿不仅有男朋友了,还同居了。
姜明礼当时感觉天都塌了。
他亲手养大的水灵白菜,连猪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拱到同一个圈里去了?
这怎么能忍!
尽管宋绾绾一再保证那个叫陆扬的小伙子人很不错,但他作为父亲的本能还是驱使他连夜买了机票杀到江城。
“冷静,这次来是为了立规矩的,不是打架。”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话说那小子到底长什么样?
三头六臂还是口若悬河?
那么难哄的女儿竟然被他拐走了,看来实力不弱。
等会儿第一句话该怎么说才能镇住场面?
就在他脑内疯狂演练剧本时。
包厢门被推开了。
姜浅走在前面,今天她穿的很简单,清冷中透着温柔。
而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白衬衫,休闲裤,身板挺直,五官干净利落。
姜明礼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陆扬身上,像雷达一样勘测了一遍。
陆扬也在看姜明礼。
他心跳如鼓。
原本以为姜浅的外公是武林高手,姜父估计也是个满脸横肉的狂战士。
结果眼前这位大叔,斯文儒雅,像个大学教授,半点杀气都没有。
但这并没有让陆扬放松。
不叫的狗咬人最疼,商场的老狐狸往往杀人不见血。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秒。
“爸。”姜浅拉着陆扬走到茶桌前,“这是我男朋友陆扬,陆扬,这是我爸。”
陆扬喉结滚了一下,微微鞠躬:“姜叔叔好。”
“嗯。”姜明礼点点头,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陆扬拉开椅子,先让姜浅坐下,自己才在旁边落座。
空气突然陷入死亡般的安静。
姜明礼看着陆扬。
他想问问对方的家世,想问问将来的打算,想问问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但话到了嘴边,看着女儿那明显偏向护卫的眼神,他又咽了回去。
陆扬也在等姜明礼发难。
他脑子里已经准备了一百套话术,包括但不限于表忠心,晒存款,规划未来二十年。
但姜父只是盯着他看。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姜明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扬也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姜明礼放下杯子。
陆扬跟着放下。
旁边的姜浅看着这两个平时精明得像猴一样的人,此刻像两个被设了同一套程序的机器人,差点没憋住笑。
她算是看出来了。
俩人都紧张。
一个是怕老婆怕女儿不敢下重手的老父亲,一个是怕老婆怕岳父不敢乱说话的纯新人。
双向奔赴的紧张。
“那个……”
姜明礼终于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陆扬立刻坐直身体:“叔叔您问。”
“江城的气候,还适应吧?”姜明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没营养的废话。
“挺适应的,比我们老家润一点。”陆扬对答如流。
“哦。”姜明礼又没词了。
姜浅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拿起茶壶,给父亲添了杯茶,不咸不淡地说:“爸,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妈妈不是都跟你汇报过了吗。”
姜明礼被女儿一句话怼得差点破防。
什么叫汇报过?
你妈那是通知我!
他正了正神色,打算拿出当老总的威严,好好拷问一下这个年轻人。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紧接着。
木门被直接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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