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里的红灯还在闪。
冷白色灯管被警报染成一片暗红，白夜被按在囚具上，满嘴都是血。止血纱塞进他口中，很快又被血浸透，顺着下巴滴到胸前的束带上。
监测环疯狂跳动。
【生命状态异常】
【统一进度判定波动】
【第一大区统一进度：检测中】
治疗员额头全是冷汗。
“按不住了！他舌根还在出血，再这样下去会呛死！”
另一个看守下意识想用力压白夜的脖子。
林雅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别压喉咙。”
那看守急得眼睛发红。
“不压他就要死了！”
“压错地方，他死得更快。”
林雅声音很冷，刀已经横在身侧，却没有拔出来。
她盯着囚室里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退半步。治疗员留下，看守留下，其余人不许进门。”
罗辉已经冲到门口，凶刃巨斧斧柄撞在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让我进去，我一斧柄敲晕他！”
林雅伸手拦住。
“不行。”
“他都要把门撞开了，还不行？”
罗辉眼珠子都红了。
“这狗东西想死，老子把他骨头拆了，看他还怎么死！”
林雅没有让开。
“阎哥说了，按流程。现在乱碰他，就可能算成我们杀了他。”
这句话落下，门口几名看守全都僵住。
罗辉脸上的怒气也硬生生停了一下。
他能听懂。
白夜现在不是普通囚犯。
这个废物的命，正卡在第一大区那扇还没开的门上。
谁手贱碰错一下，可能就不是泄愤，而是帮第七区把刀递进来。
罗辉胸口起伏了两下，狠狠往门框上砸了一拳。
“妈的。”
“所有人听林雅的，谁敢乱挤，老子先把他扔出去。”
下一秒，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快。
却很稳。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阎锋走进来时，袖口还有干涸的暗红痕迹。他没有看围在门口的成员，只扫了一眼监控屏。
屏幕上，那行灰字还卡着。
王浩站在监控台前，手里的笔快要被捏断。
“阎社区长，波动还在。”
阎锋问：“多久了？”
王浩愣了一下，立刻低头看记录。
“从他撞囚具到现在，二分四十七秒。”
“生命状态最低点？”
“呼吸中断过一次，不到三秒。心跳掉到过危险线下方。”
阎锋点了点头。
“继续记。”
白夜躺在囚具上，眼睛死死盯着阎锋，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唔……唔……”
那声音里还有笑。
很轻，也很恶心。
阎锋终于看向他。
白夜眼底的兴奋还没散。
他在等门继续响，等阎锋慌，等修罗场乱。
可阎锋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救命。”
治疗员一怔。
阎锋看着他。
“我说，救命。”
治疗员猛地回神。
阎锋又看向看守。
“固定肩颈，不碰喉管。卸掉他下颌发力角度，别让他再咬。”
看守脸色一白。
“卸，下颌？”
“临时脱位，不是捏碎。”
阎锋声音很平。
“他死了，你们赔不起。”
那看守额头冒汗，立刻照做。
下一刻，白夜的下颌被卡住，牙关再也合不上。
剧痛让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绷紧。
治疗员趁机把止血纱抽出，换成一团浸了药液的黑色棉絮。
刚塞进口中，白夜整张脸都抽了一下。
“别让他昏过去。”
治疗员手一抖。
“可是疼痛会刺激他挣扎。”
“疼着。”
“我要知道他清醒状态下，系统还会不会继续判定。”
囚室里一瞬间安静了。
罗辉喉结动了动。
王浩的笔尖也顿了一下。
他们这才明白，阎锋不是单纯在救白夜。
他是在保住这条命的同时，逼系统继续露出反应。
白夜也明白了。
他眼底那点得意，像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想用死吓阎锋。
阎锋却把他半死不活的状态，当成了第一次观察样本。
“王浩。”
“在。”
“新开一页。”
王浩立刻翻开记录本。
纸页上还沾着他刚才手心里的汗。
阎锋说：“标题，白夜求死波动记录。”
王浩笔尖一顿，随即飞快写下。
白夜求死波动记录。
至少在阎锋这里，白夜已经连自杀这个词都不配拥有。
他的求死，只是一条记录。
阎锋继续道：“时间。”
王浩快速答：“第252章末尾事件后，安全区当前时段，白夜换药中自残。”
“具体行为。”
“撞击囚具，咬破舌根，主动制造失血和呼吸风险。”
“系统反应。”
王浩看向屏幕，声音压低。
“【生命状态异常】。”
“【统一进度判定波动】。”
“【第一大区统一进度：检测中】。”
阎锋问：“追猎池呢？”
王浩立刻切换任务栏远程监控画面。
灰色追猎池模块仍旧暗着。
但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血纹。
不明显。
“阎社区长，追猎池没有开启。”
王浩吞了口唾沫。
“但是边缘亮了一下，很淡。”
阎锋眼神微沉。
“持续多久？”
“不到一秒。”
“写。”
王浩立刻低头。
笔尖刮过纸面，声音在监控室里格外清楚。
白夜盯着那本记录，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笑，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息。
阎锋走到囚室门口，没有进去。
他隔着门，看着白夜。
“你刚才在等什么？”
白夜眼睛发红。
“唔……”
“等系统宣布统一？”
白夜瞳孔一颤。
阎锋语气还是很平。
“还是等第七区的悬赏进追猎池？”
林雅也看见了。
她立刻低声道：“他对追猎池有反应。”
王浩马上记下。
白夜情绪波动。
关键词，追猎池。
白夜眼里的阴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比活着更恶心的事，是每一个反应都被拆开写进纸里。
阎锋没有继续逼问。
他转头看治疗员。
“生命线稳住没有？”
治疗员擦了一把汗。
“暂时稳住了。舌根出血压下去了，呼吸还弱，但没到断气线。”
“让他保持清醒。”
“是。”
“每三十秒报一次心跳，每次系统灰字变化都报。”
王浩立刻接上。
“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