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玩家眼睛发红,抄起断裂的输液架冲上去。
噗。
输液架扎进镜像眼眶。
镜像抽了一下。
第二个人冲上去,用短斧砍中它脖子。
第三个人咬着牙,把骨箭重新拔出,又扎回去。
镜像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纹。
细密的裂纹从眼眶向外爬,像一面冷掉的镜子被人敲碎。
咔。
它的身体抽搐着瘫在血水里,皮肤一寸寸灰白,最后碎成一摊暗色残片。
大厅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有人声音发颤。
“死了?”
“镜像也能死?”
阎锋没有给他们喘太久。
“外圈补位。”
“别盯尸体。”
“它不是唯一一只。”
这句话把刚冒出来的一点喜色压了回去。
可那点喜色没有消失。
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确认。
这些镜像不是神。
能打碎。
能杀掉。
只要按命令来。
[极乐诡主:哎呀,第一块镜子碎了,表情不错,刚才那个低维雌性差点以为自己活了。]
[血肉暴君:这就开始高兴了?本座喜欢他们下一秒再被打回去的样子。]
[深渊凝望者:局部击杀有效,但阵线损耗明显。缺席变量仍迫使目标保留主战力。]
阎锋扫过弹幕,视线又掠过镜像群。
罗辉的镜像还在。
林雅的镜像还在。
王浩的镜像缩在后方,没有急着动。
几个强者镜像也混在队列里,像沉默的钉子,等待下一次推进。
没有他。
依旧没有。
阎锋掌心里的封魂钉微微转了一下。
越不出现,越不是好事。
如果一张牌能直接打出来杀人,却被藏着不用,说明它的价值不在正面交换。
它可能在等更乱的时候。
或者,它根本不在这里。
“阎社区长!”
王浩忽然喊道。
“右后排药剂位置暴露了!第三只镜像还在追!”
拿药的女人已经被逼到一张翻倒的病床旁边。
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镜像抬手。
它用的不是刀。
而是一根细长的针。
和女人腰间挂着的治疗针一模一样。
女人瞳孔放大。
“那是我的针……”
阎锋道:“摔瓶。”
女人愣住。
“什么?”
“把你左手那瓶空药摔出去。”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
她左手攥着的是已经喝空的废瓶。
她尖叫着把废瓶砸向镜像脸。
镜像眼睛不眨,针尖仍然向前。
可它抬手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
半拍就够了。
林雅从侧面切入,一脚踹在镜像膝弯。
远程的黑钉紧跟着扎进它肩胛。
女人终于崩溃似的把真正的治疗药剂塞给旁边伤员,然后抄起病床腿,闭着眼往镜像头上砸。
砰。
一下。
砰。
又一下。
“死啊!”
她哭着砸。
“你用我的脸吓我就算了,还想抢我的药!”
镜像被砸得脸部裂开,却仍伸手抓向她的脖子。
林雅补了一刀,切断它手腕。
远程火力再次压上。
第二只突入镜像也被硬生生按死在后排边缘。
可代价很快显出来。
一面骨盾终于撑不住。
咔嚓。
盾面从中间裂开。
持盾玩家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倒。
另一个前排想补上,却被自己的镜像用同样的步法逼退两步。
左侧一个控制系玩家的符纸也被迫用掉。
灰光定住了镜像半息。
半息后,镜像扭断自己的手指,硬是从控制里挣出来。
本体玩家看得脸都绿了。
“它不怕废手!”
阎锋道:“记下。”
王浩手忙脚乱地写。
“镜像会主动自残脱控。”
他写完,声音抖了一下。
“这也太赖皮了吧。”
阎锋冷声道:“人会心疼自己,它不会。”
王浩嘴角抽搐。
“那确实挺不要脸。”
话音刚落,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哭喊。
“阿俊!别过去!”
一个女玩家伸手抓住身旁男伴。
男伴的镜像站在不远处,胸口被骨箭贯穿,竟然用和男伴一模一样的声音低声道:“我疼……拉我一把……”
那声音太像了。
像到女玩家都愣住。
男伴也愣住。
真正的男伴明明就在她身边,可听见自己的声音求救,脸上还是浮出一瞬间的恍惚。
镜像就在这一瞬间动了。
它拔出胸口骨箭,反手掷来。
骨箭擦着男伴脖子飞过,扎进后面一名远程玩家肩膀。
远程玩家惨叫倒地。
“别听声音!”
罗辉吼得眼睛发红。
“它喊你爹都别信!”
阎锋的目光从那只诱导镜像身上扫过。
心理诱导。
声音复刻。
受伤伪装。
这些东西不是没有脑子。
它们只是不需要情绪。
没有情绪,反而更会利用情绪。
这才麻烦。
“所有人看眼睛。”
阎锋道。
“会求救的,不一定是活人。”
“会沉默补刀的,也不一定是镜像。”
“按位置,按目标,按命令。”
“别按感觉。”
这几句话像冷水泼进人群。
不少人被浇得一激灵。
战场还在往坏处滑。
但没有彻底崩。
罗辉硬是用骂声和斧头把后排钉住。
林雅在边缘来回补位,脸色越来越白。
王浩的手指抖得快握不住笔,却仍一条条报出消耗。
“右侧骨盾碎一面!”
“治疗药剂用掉第一支!”
“两名前排重伤,不能继续顶!”
“远程黑钉剩一次!”
阎锋听着,视线却扫向大厅更深处。
急诊室方向的阴影动了。
二楼楼梯口,也传来新的脚步声。
不是慌乱的脚步。
是整齐的,安静的,像死人踩着同一条线走下来。
一个高大的镜像先从急诊室门口走出。
肩上扛着重锤。
那是刚才登记过的力量型玩家。
另一个镜像从二楼栏杆阴影里落下,手中捏着三张灰符。
那是控制能力最麻烦的几个人之一。
还有一名远程镜像站在护士站后方,惨白手指搭上骨弩。
王浩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
“阎社区长……”
他声音发紧。
“刚才登记的高威胁能力,出来了。”
阎锋没有说话。
高处,剥皮者轻轻鼓了两下掌。
“第一口气撑住了。”
“那就换一把更锋利的刀。”
新一批镜像踩过碎裂镜片,走进血光。
刚因杀死两只弱镜像而稍微抬头的玩家们,脸色再次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