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瞳孔微缩。
“它们受伤反应很低。”
阎锋道：“退。”
林雅没有贪刀，立刻后撤。
下一秒，她自己的镜像从侧面贴了上来。
同样的短刀。
同样的步伐。
连切入角度都像极了她刚才救人的那一下。
林雅横刀格挡，手腕被震得发麻。
她脸色发白，却没有乱。
“我的镜像缠上来了。”
阎锋道：“拖住，不杀。”
“明白。”
林雅咬住牙，借阴影往后滑开半步。
镜像紧追。
它没有愤怒，也没有急躁。
只是像一把贴着骨头走的冷刀。
大厅中央的阵线开始弯曲。
不是崩塌。
是被一点点压弯。
每一处都有人顶着。
每一处又都快顶不住。
骨盾裂纹越来越长。
铁甲符的甲片一片片脱落。
血色绷带勒得前排玩家手腕发黑。
远程火力不敢全开。
控制道具连续被骗掉两个。
治疗药剂还握在后排手里，可每个拿药的人都在发抖。
高处传来轻轻的笑声。
剥皮者坐在二楼残破栏杆上，身后的怨煞之翼缓慢舒展。
一张张缝在翼膜上的脸都在看大厅。
“真好。”
他低声道。
“明明知道谁是假的。”
“却还是被假的自己打得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落在阎锋身上。
“你还不动吗？”
阎锋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抬头。
封魂钉在掌心安静贴着皮肤，像一条蛰伏的黑色毒线。
他当然能动。
现在入场，能杀几只镜像。
可杀完以后呢？
镜像整体队列还没散。
强弱分层还没完全暴露。
他的镜像仍然没有出现。
在看不见最危险那张牌之前，他不能把自己变成战场上最显眼的火把。
他需要知道镜像的攻击优先级。
需要知道它们会不会互相配合。
需要知道复制出来的道具冷却和本体是否一致。
更需要知道，那个迟迟不出现的自己，到底被剥皮者藏在了哪里。
“右侧后退半步。”
阎锋忽然开口。
“控制层补黑绳。”
“远程别打人，打膝盖。”
命令落下，几个快乱掉的玩家像被针扎醒。
右侧防御外圈硬生生往后缩了半步。
那只冲得最凶的镜像踏空，身体短暂前倾。
黑绳从地面窜起，缠住它的小腿。
三支骨箭同时射出。
不是射脸。
不是射胸。
全射膝盖。
咔嚓。
镜像膝盖被打碎，半跪在血水里。
它还想起身。
本体玩家终于红着眼扑上去，一刀扎进它空洞的眼眶。
镜像身体抽了一下。
没有立刻碎。
但它停住了。
周围几个玩家呼吸一滞。
能打。
这些东西不是不能打。
只要按命令打。
“别看着！”
罗辉吼道。
“补刀！等它给你拜年呢？”
那本体玩家被吼醒，第二刀第三刀接连扎下。
镜像的脸开始出现细密裂纹，像冷掉的镜面被人敲开。
可就在所有人精神稍微一振的时候，外圈另一处传来惨叫。
刚才被骨牌拖倒的控制系玩家，终究慢了一步。
他的镜像贴地滑来，用断掉半截的骨牌碎片刺进他的肩膀。
黑气倒卷。
那玩家整个人被拖出阵线。
“救我！”
他五指抠住地面，指甲翻开，血在地砖上拉出五道红痕。
外圈一个玩家下意识伸手去拉。
阎锋眼神一冷。
“别伸手！”
那人动作慢了半拍。
三只镜像几乎同时从缺口切了进来。
一只撞开防御玩家。
一只压低身体钻向后排。
还有一只直奔拿治疗药剂的人。
弱者阵列瞬间炸开。
有人尖叫。
有人转身就想跑。
那名被拖出去的控制系玩家抬头，脸上全是血和绝望。
而他的镜像站在他身后，空洞眼睛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玩家阵线里面。
外圈第一次被真正撕开了。
缺口一开，弱者阵列立刻乱了。
那不是整齐的后退。
而是几十个恐惧同时炸开。
有人尖叫着往后缩。
有人举着远程道具，却发现自己手抖到瞄不准。
还有人抱着治疗药剂，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把药瓶死死塞进怀里。
三只镜像切进来。
第一只撞翻了外圈防御玩家。
第二只贴着血水滑向后排。
第三只抬起惨白的脸，空洞眼睛直接锁住那个拿治疗药剂的女人。
女人脸色瞬间没了血。
“别过来！”
她把药剂举起来，像举着最后一块免死牌。
镜像没有回应。
它只是加速。
阎锋的声音落下。
“罗辉，压住后退。”
“林雅，切右侧。”
“远程，集火第二只。”
三句话。
没有多余解释。
罗辉第一时间抬脚，把一个想往后跑的男人踹得跪在地上。
“站住！”
他嗓子已经哑了，吼出来的声音像破布在磨砂纸。
“谁再退，镜像没杀你，老子先砍你腿！”
那男人被踹得眼泪都出来了。
“辉哥，我怕啊！”
“怕就对了！”
罗辉一斧子砸在他脚边，地砖碎屑飞溅。
“怕还乱跑，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这一斧子比安慰有用。
几个快撞乱后排的人硬生生停住。
林雅从侧翼闪出。
她的镜像仍跟在她身后，短刀几乎贴着她的腰线划过。
林雅没有回头。
她强行借一根断裂栏杆转身，先把自己的镜像甩开半步，然后一刀斩向切入后排的那只镜像。
铛。
短刀被挡住。
那只镜像抬起手臂，手腕上的骨镯亮起一圈灰光。
林雅眼神一冷。
“它有防护道具。”
阎锋道：“打腿。”
林雅立刻改刀。
刀尖下压，擦着骨镯灰光边缘扎进镜像小腿。
暗红冷血流出来。
镜像步伐一顿。
远程那边终于开火。
三支骨箭，一枚黑钉，一道灰白光束，同时砸向第二只镜像。
不是乱射。
全按阎锋刚才指的方向打。
第二只镜像正要钻进后排，被骨箭钉穿膝盖，身体前扑，脸贴着血水摔下去。
黑钉随后扎进它后颈。
灰白光束把它半边肩膀烧成焦黑。
“补刀。”
阎锋道。
几个玩家愣住。
那镜像长着他们同伴的脸。
倒在地上时，睁着一双空洞眼睛，嘴角还维持着僵硬的弧度。
它看起来像一个不会喊疼的活人。
“补刀！”
罗辉替阎锋把命令吼大。
“等它爬起来给你们拜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