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行字全部显现完毕,悬浮在半空中,发出阴森的血色光芒。
整座医院一楼的所有玩家,全都仰着头看着那些字。
表情各异。
但有一种情绪是共通的。
懵逼。
极致的、彻底的、深入骨髓的懵逼。
“……”
一个光头壮汉张着嘴,眨了好几下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相亲相爱?
不许打架?
不许骂人?
热心助人还有奖励?
这他妈是诡异游戏还是幼儿园文明评比大赛?
以前他参加过的所有副本,规则无一例外都是在逼着玩家互相残杀。
杀掉一半人才能通关。
或者限时淘汰,排名最低的直接死。
又或者分成两个阵营对砍,赢的一方活,输的一方全灭。
那些才是诡异游戏该有的画风。
可现在呢?
相亲相爱?
一个来自第三大区的中年男人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这不对劲。”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一定有诈。
百分之一万有诈。
诡异游戏怎么可能让你相亲相爱?
这肯定是个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引诱他们放松警惕的陷阱。
也许“相亲相爱”本身就是一种杀人的方式。
也许只要你真的去“热心助人”,帮助的那个病房诡异就会把你吃掉。
也许三天后的结算,“相亲相爱”的分数越高,死得越惨。
无数种阴谋论在每一个玩家的脑子里疯狂生长。
没有人敢放松。
没有人敢相信这些看上去无比温馨的规则。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操他妈的!”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了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材瘦高,穿着一件迷彩外套,脸上满是暴躁。
他显然是个脾气火爆的急性子。
在看到那些规则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骂了一句。
纯粹的条件反射。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但走廊里所有的护士女鬼都听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年轻人话音刚落,距离他最近的三个护士女鬼同时转过了头。
动作整齐划一。
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
她们的眼睛里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年轻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等……等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随口说了一……”
他没能说完。
三个护士同时动了。
速度快到在场没有任何人看清她们的动作。
只有声音。
撕裂的声音。
骨头断裂的声音。
肉被扯开的声音。
然后是血。
大量的血。
从天花板上溅到地板上,从墙壁上流到脚边,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血。
等护士们退回原位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已经不存在了。
地上只剩下一堆模糊不清的……东西。
甚至连人形都没有保留。
走廊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直接干呕起来。
有人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同情死者。
而是因为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不许骂脏话。
这条规则是真的。
骂一句就死。
没有警告。
没有缓冲。
没有第二次机会。
当场抹杀。
整个一楼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寂静。
四十多个身经百战的跨区精锐,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有的人甚至不敢呼吸,生怕呼吸声太大会被判定为“不够友好”。
一个女玩家蹲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不敢哭出声。
因为她不确定哭声算不算违反“相亲相爱”的规则。
另一个男玩家靠在墙壁上,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瓷砖,两腿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天。
只要活过三天。
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说。
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像个隐形人一样活过这三天。
……
走廊的远处,罗辉三人站在一个拐角后面,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王浩的脸色发青,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呕。
林雅的表情很复杂。
罗辉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平静。
“规则出来了,”他轻声说,“有意思。”
“有意思?”王浩差点没叫出来,“一个人因为骂了句脏话就被当场撕碎了,你说有意思?”
“嘘,小声点,”罗辉竖起手指,“别骂脏话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做不到?”
王浩把后面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雅看着半空中悬浮的血色规则,皱起了眉。
“相亲相爱……不准打架……不准骂人……”
她念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些规则,不像是副本系统生成的。”
罗辉瞥了她一眼。
“为什么?”
“因为太温柔了,”林雅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前所有的副本规则都在逼着玩家互相残杀,没有例外。但这次的规则……反而在保护玩家?让所有人和平共处三天就能通关?这不合理。”
罗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
五楼。
院长办公室。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合理?
不,这非常合理。
如果你知道是谁写的这些规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