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的耳根红了一下，把脸埋回他的肩窝里。
“闭嘴。”
阎锋没闭嘴。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顾清寒挣了一下，没挣动。
然后她就不挣了。
安全屋的自动调光系统检测到人体活动，将窗帘缝隙的遮光率降低了百分之十。
一缕稀薄的光线透进来，落在被子上。
外面的走廊很安静。
这栋楼里住的都是修罗场的核心成员，但此刻谁也没有经过201门口。
两个人又赖了很久。
直到阎锋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响动。
顾清寒的嘴角抽了一下。
“中午了。”
“嗯。”
“得起了。”
“嗯。”
阎锋松开手臂，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顾清寒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散落的黑发。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起身去了浴室。
等阎锋洗漱完出来，顾清寒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餐桌旁。
她重新扎好了那根标志性的高马尾，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阎锋在她对面坐下来，打开了一份加热好的灵能肉排。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阎锋。”
“嗯。”
顾清寒放下了手里的食物，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恢复了平时的清冷，甚至比平时更锐利几分。
“昨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阎锋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原因？”
“我不想让修罗场的人把我当成你的附属品。”顾清寒的语气平静但坚定，“我可以做你的女人。但我不想让别人觉得，001楼长的位置是靠跟社区长上床换来的。”
她看着阎锋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是靠自己的剑拿到的这个位置。我靠自己的命在副本里杀出来的战绩。这些东西，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味道。”
阎锋放下了刀叉。
他靠在椅背上，认真地打量了顾清寒几秒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理解。”
“……就这样？”顾清寒微微皱眉，“不觉得我矫情？”
“你如果是那种依附别人就满足的女人，我不会看上你。”
顾清寒愣了一下。
这大概是阎锋有史以来说过的最接近情话的一句话了。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抿直。
“那就说定了。出了这扇门，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变。我还是你的楼长和剑术教官。”
“没问题。”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顾清寒把剩下的食物塞进嘴里，起身收拾了桌面。
她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拉开了门。
然后她愣住了。
门外一步远的地方，罗辉正抬着手，准备敲门。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罗辉的目光从顾清寒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她身后半开的201房间门。
他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了然再到猥琐的完整三级跳。
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大……”
“滚。”
顾清寒的眼神冷得能在三伏天结冰。
那一瞬间的杀气，比她在副本里对着第七区弯刀男的时候还要浓烈三分。
罗辉的嘴巴“啪”地合上了，嘴角的弧度僵在了原地。
他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看向天花板，表情瞬间切换成一脸正气。
“顾楼长早。”
顾清寒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她面无表情地从罗辉身边走过，步伐极快但极稳，高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出两步以后，脚下忽然加速，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罗辉目送她离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嘶”。
“进来。”
阎锋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罗辉讪笑着走进201，反手关上了门。
阎锋坐在餐桌旁，端着一杯水看着他。
“管好你的嘴。”
三个字，没有语气波动，但罗辉感觉后脖颈一凉。
“明白明白，小弟懂规矩！”罗辉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成了公事公办的正经脸，“绝不跟任何人提半个字。阎哥，您放心，我罗辉的嘴巴，那是全修罗场最严实的。”
阎锋没接这茬，端起水喝了一口。
“说正事。”
罗辉立刻进入了状态。
“阎哥，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他搓了搓手，“风行那边传话过来了，他打算带自己那个小队下一趟可选副本。不光是他，铁壁和玫瑰也都有这个意思。”
阎锋微微眯了一下眼。
“理由？”
“都说是被刺激到了。”罗辉摊了摊手，“跨区那帮人的战力摆在那儿，顾楼长一个人出去都差点栽了，他们心里都慌。说不想等到真正跨区团战爆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个普通玩家都打不过。”
阎锋沉默了几秒。
他端着水杯，手指轻轻叩击着杯壁。
“知道了。”
那些曾经被他一手收编的小弟们，正在以他看得见的速度成长着。
不再是只会躲在城墙后面靠哨塔和大炮活着的废物。
他们开始主动寻求变强的机会。
这是好事。
非常好的事。
阎锋把杯子放下，站了起来。
“走，去广场。”
罗辉愣了一下，“阎哥，去广场干嘛？”
“他们都要下副本锻炼。”阎锋推开了201的房门，走廊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我也不能闲着。”
罗辉的眼睛瞬间亮了。
“阎哥，您也打算……”
“先去看看任务栏上有什么好货。”
阎锋已经走出了门。
罗辉赶紧跟上，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
修罗场的老大，终于又要亲自下场了。
这对整个修罗场来说，都是一针强心剂。
他快步跟在阎锋身后，穿过001号楼的走廊。
路过202门口的时候，那扇门紧紧关着。
罗辉的余光瞥了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
但嘴角又不争气地翘了一下。
前面的阎锋头也没回。
“你嘴角再翘，我让丧尸犬追你跑十圈。”
罗辉的笑容瞬间消失。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