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驶入修罗场大门的那一刻，两侧围墙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阎社区长回来了！”
“活着！他活着回来了！”
“我就说嘛，阎哥不可能死在那种地方！”
罗辉第一个冲下了围墙，跑到装甲车旁边。他看到阎锋推开车门走下来，浑身是血但还站得稳稳当当，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阎哥！你没事吧？”
“死不了。”阎锋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打开物品栏，取出一瓶C级恢复药剂。拧开瓶盖，仰头一口灌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疼痛感也在快速消退。
他又从物品栏里掏出一瓶，递给了顾清寒。
顾清寒接过去，没有推辞。她手臂上也有几道被虫族抓出来的血痕，虽然不深，但看着挺吓人。她拧开瓶盖喝了下去，伤口上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去换身衣服。”阎锋对她说。
顾清寒点了点头，转身朝001号楼走去。
她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挺直。
但罗辉总觉得，顾清寒看阎锋的眼神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识趣地没多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
阎锋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短袖和作战裤，重新出现在了修罗场最高的哨塔上。
风从城墙外吹过来，带着虫族体液的腥味和灵能大炮炮弹燃烧后残留的焦糊味。
他靠在哨塔的栏杆上，俯瞰着整个战场。
眼前的景象跟半个小时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失去了指挥官的虫潮彻底退化了。
之前那些让人头疼的战术配合全部消失了。没有了重装虫族当肉盾推进，没有了侧翼包抄，没有了分散火力的小队偷袭。虫群重新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只会无脑地朝着围墙冲锋。
而修罗场的防线，早已不是它们能撼动的了。
四座警戒哨塔的自动机枪在持续不断地扫射。密集的弹雨像是一道铁幕，将冲到围墙附近的虫族全部撕碎。
灵能大炮每隔三分钟就会发射一枚炮弹。每一发都精准地落在虫群最密集的区域，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和满地的碎肉。
虫族的尸体在围墙外堆成了小山。
绿色的体液汇成了一条条小溪，从尸堆下面流出来，染绿了整片地面。
它们已经构不成任何有效的威胁了。
风行走过来，站在阎锋身边。
“虫潮基本上废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没有指挥官，光靠数量根本突破不了防线。”
阎锋点了点头。“嗯。”
“下面的兄弟们都疯了。”风行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围墙外的方向。
阎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在围墙外面，一群一群的修罗场玩家正在主动出击。
他们三五成群，手持各种武器，依托着哨塔的火力网在虫群的边缘来回穿插。看到背上长脓包的异化虫族就扑上去围杀，抢到尸体就退回到哨塔的火力覆盖范围内。
他们在打秋风。
为了那万分之一概率掉落的【B级身体强化剂】。
之前李铁柱爆出强化剂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修罗场。永久提升15%基础身体素质，血点商城里买都买不到。这种东西对于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的玩家们来说，简直比黄金还诱人。
有了哨塔和大炮的火力覆盖，刷虫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只要不跑太远，不脱离火力网的保护范围，基本上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个三人小队正好扛着一只异化虫族的尸体从外面跑回来。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满脸兴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快看快看！这只背上有脓包！说不定能开出强化剂！”
“别做梦了，万分之一的概率，你以为你是阎社区长啊？”
“万一呢？万一呢！”
阎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罗辉也凑了过来。“阎哥，你猜怎么着？你出去斩首那会儿，又有一个人爆出了强化剂。李铁柱那队的新兵，才来修罗场不到三天。”
“是吗。”阎锋没什么表情。
“哎呦喂，那小子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当场就给用了，说是全身肌肉都在发烫。”罗辉咧嘴笑了笑，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我跟你说，现在外面的兄弟们全都红了眼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连以前躲在后方不敢上前线的那几个怂包都主动请缨出去了。你说这虫潮到底是来打我们的，还是来给我们送福利的？”
“两者都是。”阎锋淡淡地回了一句。
罗辉挠了挠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阎锋没有解释。
他看着眼前这座固若金汤的要塞。四座哨塔，一门大炮，LV3的黑色合金围墙，全覆盖的电流防盗网。城墙内是井然有序的修罗场，玩家们要么在外面刷虫，要么在休息区恢复体力，要么在锻体房加紧训练。
这就是他一手打造的修罗场。
从一栋破旧的001号宿舍楼，到现在这个连高维入侵都撼不动的铁桶。
每一面墙，每一座塔，每一门炮，每一个玩家，都是他用血点和性命堆出来的。
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从心底升了上来。
不是骄傲。
是冷静的满足。
这就够了。
这个地方，已经是整个大区最安全的堡垒。
弹幕在他的视野边缘闪了几行。
[深渊凝望者：有趣。这个低维蝼蚁建立的巢穴，居然真的挡住了虫潮。四面自动防御加上那门大炮，常规虫族根本突破不了。他把一个低维社区打造成了铁桶。]
[千眼之魔：不止是铁桶吧？你看那些主动出去猎杀虫族的蝼蚁。它们不但不害怕虫潮，反而把这当成了刷资源的好机会。这个巢穴的蝼蚁已经把危机变成了福利。]
[血肉暴君：切！区区虫潮而已，能说明什么？等高维入侵的真正主力到了，这种低级堡垒照样一炮就碎！]
[深渊凝望者：那是以后的事了。至少目前，他确实做到了其他所有低维巢穴都没做到的事。]
阎锋将弹幕的内容扫了一遍。
高维入侵的真正主力？
他把这条信息默默记在了心里。
虫潮不是终点。
他早就猜到了。
高维游戏从来没有让人舒服过。每次以为安全了，下一波更强的威胁就会接踵而至。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
阎锋的目光从修罗场的城墙上收回来，转向了远方。
东方。
那片被虫潮和迷雾笼罩着的远方。
曙光社区的方向。
风行注意到了阎锋的视线。
他的脸色变了。
“阎社区长……你在想曙光的事？”
阎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
“虫潮不只是打了我们。”
风行的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