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酒店阳台上,白色纱窗不断被风吹起,陈让屈起一条腿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沉沉夜幕。
那场梦过于深刻,以至于他仿佛真的有那么一场前世今生。
梦中遗憾太过,醒来后格外让人怅然若失。
青年垂眸点了一支烟,拿惯了手术刀的手夹着一支烟也是格外好看。
他觉得事情好像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温良恭俭让的人,他名字中的“让”,就有这个属意。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他骨子里就是个十足十恶劣的东西。
虞橙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冒冒失失闯入他的世界,他本想逗弄一二。
可是现在……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那支烟,浓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一点点逸散。
陈让往后靠在椅子靠背上,眉眼微微闭着,烟雾朦胧了他优越的眉骨轮廓。
……
虞橙一觉醒来觉得自己像是挖了一夜煤,脑袋嗡嗡的。
「9494」:入梦后遗症。
虞橙emo坐起来,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她下意识接通电话。
虞橙:“喂?”
那边寂静好一会儿,她疑惑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道有些哽咽沙哑的声音。
“虞橙,玩我很爽吗?”
这道声音的音色超绝优越,她宕机的大脑快速清醒过来。
打这通电话的人是楼摘星。
她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手指紧紧抓着手机。
楼摘星:“爽完就走,谁教你的?”
楼摘星:“你跟谁在一起?他是不是哄骗你做的那些事?”
通讯中传来克制压抑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声巨大的什么东西倒塌破碎的声音。
虞橙被吓的一哆嗦,手指一抖,她下意识的挂断了那通电话。
挂断之后她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提示,99+,都是来自楼摘星。
不止是未接来电99+,甚至短信上也是99+,她想到楼摘星刚才那濒临破碎的声音,突然没有任何勇气打开那些短信看一眼。
……
贵宾化妆间里,镜面已经彻底破碎,桌面上所有东西都乱七八糟摔在地上,楼摘星手指上都是淋漓的血迹。
他脸上只上着一点淡淡的妆容,眉眼显得更深邃,他拿着那只手机,声音中努力压抑着那些情绪。
“别怕,刚才有东西倒了,我不生气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要的那些……我可以试着给你,虞橙,你什么时候回来?”
化妆师和助理打开门进来,看到他手上的伤之后,助理瞬间发出尖锐爆鸣声。
“我的老天爷!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有多贵?!李老板给你的手上了两千万保险啊!!”
楼摘星眉眼一压,冷眼猛的扫过去,“闭嘴!”
他问了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直到最后他才发现,那通电话她早就已经挂断了,而从她离开至今,她仍然不愿意给他一个字的回应。
楼摘星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他失神的看着那通早已挂断的电话。
他和虞橙之间有那道莫名其妙的共感,他曾经很烦这个东西,可是如今,他却只能用这种东西来感知她。
那些狂热心跳,接吻,触碰,他都与她一起,感同身受。
这像是一个最恶毒的诅咒。
曾经给他多少甜,现在就给他多少刀,像是混着剧毒的糖。
他想起他母亲离开的背影。
那道背影和虞橙的身影缓缓重叠。
他总是被丢下的那个。
他永远被丢弃,像是最没用的东西一样。
他背对着助理和化妆师,二人看不清他的脸,助理在和那边的人协调让人叫个医生过来给楼摘星处理手伤。
楼摘星一会儿有演出,这次是他很重要的一个露脸机会,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岔子。
协调半天,助理只拿来一个医疗箱,他提着医疗箱朝着楼摘星走过来。
走近他几步的时候,助理突然脚步僵硬住了。
他看见了楼摘星湿红的眼。
像是所有星光都破碎在那双眼中。
所有人眼中冉冉升起的那颗璀璨星辰好像要碎了。
……
陈让在楼下接电话,打电话来的人是他表弟,一个他很讨厌的人。
“我说了,我没空。”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让眉眼里浮现一股烦躁,缓了缓他想挂断电话。
晨光中,他坐在酒店花坛旁边的长椅上,猝不及防的一抬头,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虞橙穿着一件橙黄色的长裙,蹲在地上在抚摸一只小猫咪。
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光。
看到陈让之后,她笑着对他挥手。
“陈医生!”
明媚的阳光瞬间照射到他的心腔里,那一刻,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事情朝着另外一个他完全未知的领域狂奔而去,而他站在这里只有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