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岛上云雾缭绕。
郭芙倚在门口，眼神却不住地往里瞧，听不清二人的对话，只能看见亲娘变换的神情。
然后看见杨过垂着脑袋走出来。
郭芙忍不住戳了戳他，好奇着，“我娘是不是骂你了？”
大小姐短短时间内又换了一柄新的长剑，此刻剑鞘戳在手臂上硬邦邦的。
杨过揉了揉被戳痛的手臂，“骂了。”
本以为有幸得到大小姐的几句安慰，但迎来的只有少女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幸灾乐祸。
“那就太好了，”
想起昨夜提议时亲娘的脸色，郭芙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骂了你可就不能再来骂我了。”
杨过无语：“......”
完全没理会他的情绪。
郭芙扬了扬手中长剑，傲气十足地警告着，
“今天要学越女剑法第二层了，你可得看好了，要是没记住你就完了。”
对她趾高气昂的姿态已经习惯了。
杨过随意着摆摆手，“放心吧。”
不管怎么看不过眼，双方还是达成了私底下的合意。
杨过帮她记动作，郭芙则准许他跟着一起学剑招。
......
两人私底下配合了一个月。
杨过找到了盼头，最近抄经书都心平气和，惹得黄蓉看他的表情，都比之前少了几分排斥和审视。
郭芙这边也初具成果。
“芙儿进步颇大。”
郭靖当着武家兄弟俩的面把她夸了一通，至少现在能把整套剑招完整顺下来，下盘也比之前稳了许多。
得了这么高的夸奖，郭芙洋洋得意，更加觉得自己是天纵奇才。
杨过轻嗤一声，忍不住拆台，
“你能练得这般顺畅，分明是我的功劳。”
要不是他记性好，大小姐连第一套剑招都记不下来。
往往是练着练着就习惯性糊弄，糊弄不过去就要发大小姐的骄纵脾气，不是摔剑就是跺脚。
搞得他不仅要帮忙记动作，还得身兼数职哄祖宗。
郭芙毫无心理负担地过河拆桥，甚至撇清关系，“我自己学的剑法，有你什么事儿，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手里的剑鞘又习惯性地戳了上去。
杨过躲得熟练，嘴上还不忘为自己申辩，“别忘了可是我帮你顺的动作...”
最近关系好了许多。
大小姐不再恶声恶气地叫他小乞丐了，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整天直呼他的大名，将他呼来唤去，当做小厮使唤。
他不仅自己要练习，还得给大小姐当陪练，也很耗费心神的。
杨过自认劳苦功高，所以习惯性占便宜，不放弃为自己争取一个正经称谓的机会，
“按道理来说，你也该叫我一声师兄才对，”
得寸进尺。
郭芙手腕一翻，锐利的长剑削落了身旁一枝桃花，粉白花瓣伴着青叶簌簌落下。
“那还是我给你的剑，我帮你求的机会，我给你演示的剑法，”
郭芙立刻不甘示弱地回怼回去，“真要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师父呢。”
长剑入鞘。
女孩得寸进尺，以削落的花枝作剑，在眼前指指点点，抖落的花瓣和叶子全掉在了杨过的身上。
比他还会占便宜。
凭空多出来一位小师父，杨过一时语塞，几番争辩都落了下风。
只能拍打着身上的落花和树叶，一边劝自己‘好男不与女斗’，最后无奈认输。
......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自认为是在针锋相对的吵架，但落在旁观者眼里就多出几分默契和亲昵。
憨厚的武敦儒远远望着，满心纳闷的同时，又带着几分艳羡，
“芙妹和那杨过，怎么突然玩的这么好？”
以前都是和他们形影不离的，这个杨过加入之后，好像自动两两分组了似的，落单的反而变成了他们兄弟俩。
而且杨过嘴那么毒，郭芙也没和他真的生气。
虽然大小姐脾气好的时候没那么难相处，但也没对他们态度这么好过。
“大哥，”
武修文把手里的柴火一摔，听着不远处的‘和睦’，心里有些焦灼，
“得想个办法，不然我们就被抛弃了，”
兄弟二人正一筹莫展，耳边忽然传来大小姐近乎撒娇的声音，“大武哥，我想吃鱼啦。”
“好——”
武敦儒顾不得什么计谋，拿着鱼竿就妥帖的往海湾里甩。
武修文也瞬间变了脸色，连忙帮着生火，同时来了个主意。
“芙妹，来一起捉鱼吧？”
扬了扬刚刚在河滩上摸到的贝壳和螃蟹，武修文趁机扬高了声音蛊惑，“这小滩上还有螃蟹呢...”
郭芙一听顿时心动，抬脚就要奔过去，武修文暗自窃喜。
玩物丧志。
杨过本能地，一把把疑似被引诱的熊孩子拉住，免得她被不正经的人带坏了。
瞧出她心思浮动，杨过故作冷淡地开口，“郭姑娘，你不练剑，我可就回去抄书了。”
也是。
新学的那几招还没练熟呢。
她这么好的天赋，不勤加练习不就可惜了吗？
想起尚且生疏的新剑招，还有‘触手可及’的大侠理想，郭芙迟疑片刻，终究按捺住玩心留了下来。
杨过本着‘孺子可教也’的念头，负责帮大小姐回忆之前教的那些剑法。
“你看，芙妹都不愿意搭理我们了，”
武修文瞧着这一幕满心愤懑，低声嘟囔，“肯定是那个小乞丐撺掇的，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一提到要干什么坏事儿，武敦儒习惯性往后缩，“不能吧，芙妹肯定会生气的。”
武修文还是气不过，依旧坚持，“不让芙妹知道就好了。”
只是这办法还要再想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