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湘南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商阙。
对方看见他,就像不认识她一样,一双冷漠的眸子视她如无物,看见她就像没看见一样,扫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到窗外,不知道看着什么放空。
两个人怎么说也算旧相识,再怎么说也不用这样装不认识,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等一下。
靳湘南突然想起来,这房间里住着的,不应该是刚刚那个外国女人的老公吗?
宋棠和她那个外国朋友,撞老公了?
靳湘南的脑子是懵的。
想到昨晚宋棠和柳执才告诉她商阙还活着,今天就见到真人了。
而且昨天提到商阙的时候,他们说的是,商阙人在泰一瑞典的实验室里配合实验,并且商阙和她情况一样,都被陈泰一控制了,所以不能回来和宋棠团聚。
怎么现在就出现在海城了呢?
宋棠和柳执显然是不知情的,那她不就成了唯一一个知道商阙在这儿的人了吗?
靳湘南第一天在实验室里做助理,就有一种一个人上班很无助的感觉。
她眯起双眼,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先探个究竟。
弯腰帮男人把病床上的小饭桌立起来,饭盒放在桌面上,又慢吞吞地摆好餐具,全程视线就没从商阙的脸上挪开过。
狗东西还是那么英俊,就是瘦了点,脸色稍显苍白,比从前憔悴了点,没有那么溜光水滑了。
可帅,还是硬帅。
而商阙除了一开始她推门进来,自我介绍的时候看过她一眼,全程视线都看着窗外,连个眼神也没给过她。
靳湘南又开始咬嘴唇了。
她的身体随时有被泰一监视的可能性,但是她本来就是认识商阙的。
在他还是顾家私生子的时候,两人还相过亲。她还纠缠过他。如果现在见到他装作不认识的话,似乎也不太正常吧?
“我该称呼你迟觞劝?还是商阙?”
“你不是死了吗?我还去了你的葬礼。”
“怎么又跑到泰一的实验室做志愿者了?还娶了个外国女人做老婆?”
男人收回视线,终于舍得撩起眼皮看她一眼。
对视之下,却是满眼的疑惑,仿佛真的不认识她了。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们认识吗?”
装失忆?
靳湘南抱着手臂冷笑一声。
“装失忆?还是装不认识?”
我让你装!
靳湘南气鼓鼓拿起手推车上的志愿者信息单开始翻找,翻到病人基础信息那页,狐疑地愣住。
志愿者姓名那一格里填的是商禮。
靳湘南抬眸看向男人,看看信息表,看看他的脸,上下打量一番,从鼻腔深处冷嗤一声。
“太拙劣了吧?”
“名字都换了,姓不换?”
“做假做的也太粗糙了吧?”
“现在改叫商禮了?”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商阙素昧谋面的双胞胎兄弟!”
“这种烂梗,我都不信,宋棠也不会信!”
相对于靳湘南的气急败坏,男人就冷静多了,看着她的眼神沉沉的,就像看着一个小丑在表演。
那种事不关己,看傻子的表情彻底把靳湘南惹毛了。
“看什么看!”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待会儿见到宋棠,看你也怎么装!”
靳湘南想和这男人当面对线,问问他偷偷娶了小老婆,听说那女人还怀孕了,他还玩上装失忆了,这样对不对得起宋棠怀着孩子以身涉险留在陈泰一的实验室里为他找代码!
可是想到自己也正被控制着,靳湘南狠狠咬着嘴唇,这些话只能咽回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说。
只好一边完成手里的工作,一边嘴里嘟囔:“我看你待会儿见了宋棠,怎么和她解释!”
说话间,咬牙切齿地把测血压的压力带狠狠裹在男人手臂上。
测出来的血压高的异常。
靳湘南也不管数值合不合理,动作野蛮的扯下血压仪,又换上测血糖的血糖仪。
小小的针头被她用出了青龙偃月刀的气势,恨不得把他手指扎穿,疼死他个死渣男。
测血糖的针,都是毛细针头,非常细,一般只能扎出两滴血来。
靳湘南新仇加旧怨,用上了洪荒之力,生怕针头不够长似的,扎得男人手指尖血珠子大滴大滴的往外冒,棉球压上去都没止住血,整个棉球都红了。
男人这才收回放空的眼神,看向靳湘南。
“这位小姐,你似乎对我有什么个人恩怨,你这手法未免也太不专业了,也缺乏职业素养,我要求换人。”
……
宋棠在一楼咖啡厅陪艾玛喝了咖啡,大致了解到艾玛和丈夫,还有Erin是昨天从瑞典飞过来的。
至于其他的志愿者都有谁,还有几个人,那些人去哪儿了……艾玛表示当时只顾着自己丈夫,没太关注。
没能套出太多有用的信息,宋棠失望地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APP,仍然没有任何回音,商阙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音信一样。
发出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宋棠心里越来越害怕,像是被人推下悬崖,又不知道底在哪儿,害怕就此失去他的消息,担心陈泰一对他做了些什么。
难道泰一已经察觉了她的计划,想要逼着她和他摊牌吗?
宋棠甚至想直接联系商施恩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商阙的去向了。
“怎么了?宋,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不瞒你说,我丈夫家里很有背景,也很有钱,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告诉我,我问问我丈夫有没有办法帮帮你。”
艾玛一脸关心,语气里带着些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宋棠这才回过神来,“谢谢你的好意,我没事,一点家里的事。”
“我带你去吃个午餐吧?旁边商场的意大利餐厅很地道。”
艾玛仰头大笑:“宋,你可真幽默。”
“我都来华国了,还吃什么意大利菜。”
“吃也要试试你们华国的美食才对啊?”
宋棠一时有些尴尬,脑子里想了一遍周围有什么特色餐厅,艾玛拍了拍她的手臂,带着些安慰和遗憾。
“不过,我们有机会下次再约吧。”
“我还要回去陪我丈夫吃午餐,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我会心疼的。”
“自从我们结婚,没有我陪着,他都吃不下去饭。”
宋棠扯了扯嘴角,对于艾玛炫耀夫妻甜蜜的行为表示理解。
谁还没有热恋过呢?
她好像就没有呢?她和商阙明确关系之后,两个人就好像总在分别之中。
宋棠眼底闪过失落,无奈摇了摇头。
艾玛年轻,又正值新婚,还嫁了一个自己满心喜欢的有钱人,爱炫耀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商阙此刻生死未卜,这些炫耀在宋棠的耳朵里显得有点刺耳。
谁不想要甜蜜的婚后生活呢?
哪怕是生了病,一起面对病痛,也比天各一方要好多了啊?
宋棠陪着艾玛回到实验室,一打开公共空间的大门,就见泰一操控着电动轮椅匆匆推开艾玛丈夫的病房。
一闪而过的身影紧绷,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急事。
艾玛见状,还以为丈夫出了什么事,忙松开宋棠的手,小跑两步跟了过去。
宋棠也紧随其后,生怕出什么事需要帮忙。
进到房间,一眼看到病床上眉头微蹙,一脸不满的男人,不正是和她天各一方,失去联络的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