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湘南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心的诱惑,不合时宜的从宋棠膝盖上捡起她戴着钻戒的手,端详了一下那颗硕大且兀自放光的钻石。
没有女人不爱钻石,如果不爱,那就是买小了。
这么大的钻石,上个月拍卖会上就有一颗,被神秘买家以一亿五千万美元的价格拍下。
如果她没认错,应该就是宋棠手上这一枚。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钟薇薇身后跟着现男友和渣前夫,再往后是刚刚通过电话,藏在人堆最后,神色平静等着看好戏的钱怡。
被靳湘南攥着的宋棠的手上,那颗硕大的钻石,不可避免的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钱怡本来就话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故意没有及时告诉钟薇薇宋棠其实是她前夫的亲妹妹。
靳湘南也没顾上。
此刻看到宋棠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站在身后,一听到宋棠父亲在VIP病房就一路默默跟过来的渣前夫严屹松,还有之前在陈泰一手术室门口小心翼翼帮宋棠擦脸的那一幕。
种种线索串在一起,钟薇薇得到一个基于信息缺失推理出来的结论:
严屹松已经向宋棠求婚了,并且宋棠已经接受了,戒指都戴上在手指上了就是证明。
两个人的关系,目测已经得到了宋家的默许。
宋棠不知道从哪儿新找回来的亲生父亲,严屹松说不定也早就来拜见过了。
钟薇薇想起当初严屹松追求她的时候,去她家见父母这件事就特别积极。
求婚,送钻戒,见父母,这一套流程下来,严屹松是真的要和宋棠在一起了?
钟薇薇脚下晃了晃,及时被郭律扶住。
“你怎么了?是不是没吃午饭低血糖?”
“坐下吃点东西?”
钟薇薇强撑着站稳,推开了郭律的手。
只有钱怡一个人注意到,严屹松在钟薇薇的身后,伸出手,又默默收了回来,颓丧地垂在身体两侧。
钟薇薇想过严屹松会和钟倩倩才一起,或者和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但是没想过他会在离婚之后,那么快就走到结婚这一步。
按照她的脾气,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露怯。
“我没事,鞋跟太高了,有点没站稳。”
钟薇薇给郭律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到桌上去,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饭还是要吃的。
她招呼着宋棠和靳湘南先吃一口饭,恢复一下体能。
在任何群体里,钟薇薇都是那个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她总能掌控全局,给所有人支撑,仿佛只要有她在,什么事就都有人托底。
病房卫生间的门打开,严屹松见着宋为卿扶着叶桓从卫生间里出来,惊呼一声,忘记自己“陪护”的身份,说漏了嘴:“爸,你去卫生间怎么不……”
他想说“怎么不叫他?”
转念一想,他说下楼去给宋棠送个饭就回来,结果因为钟薇薇和电梯故障耽搁了这么久没回来。
叶桓一定是早就等不及了,才会让宋为卿帮忙上厕所。
这种亲儿子该干的事,竟然被宋为卿这个“情敌”的儿子替他做了。
严屹松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竟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宋为卿说话竟然磕巴起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
严屹松向来能言善辩,很少像今天这样窘迫,一时不知该用什么面貌来面对宋为卿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钟薇薇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在心里有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番解读:
严屹松对着宋棠新找回来的亲生父亲喊“爸爸”,喊的这么自然。
听他的口风,宋棠的亲生父亲,似乎该由他来亲自照顾才是合理的。
宋为卿帮忙照顾,算是他这“未来女婿”的失职。
早就想好了告别过去,重新开始的钟薇薇暗生闷气。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父母也住过院,生过病,她可没让严屹松动过一下手指头。
其实,钟薇薇忘了那时严屹松要顾着自己的事业,又要居家带孩子。
他们夫妻两人都在为了他们的这个家满负荷运转着。
钟家爸爸妈妈生病期间,家里有4个高级护理人员,24小时贴身伺候着,即便没有他这个女婿亲手伺候,也没有受过一点儿委屈。
可钟薇薇此刻想不到那些,她只能看到,才离婚不久的前夫对宋棠父亲的重视。
心里顿觉酸涩,控制不住开始在心里对比。
她嫁给他十多年,为他生儿育女,一心扑在这个家里。
他和宋棠就算是真心相爱,在一起才多久?
伺候人家爸爸,伺候的这样殷勤。
还有宋棠手上那个恨不得闪瞎人眼的钻戒,可比严屹松当初求婚的时候送给她的钻石大出去好几圈,他不是破产了吗?哪儿来的钱给宋棠买这么名贵的钻石?
说到底,新欢旧爱,待遇果然是不同的!
造成这样的误会,严屹松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因为钟薇薇根本就不认识叶桓,更不知道严屹松还有个养父。
由于叶桓逼迫他去联姻,他见叶桓接受钟薇薇无望,自作主张离家出走跟钟薇薇私奔了。
钟薇薇却被蒙在鼓里,至今对于自己不被夫家接受这件事,毫不知情。
她认识严屹松的时候,严屹松的个人资产独当一面,一个人的实力便能和钟家财富比肩。
他背景神秘,独来独往,对于过去的事也不愿多提,又说自己父母早亡,特别羡慕她这样在温暖大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每个节日都能有家人陪伴,她便真的信了。
所以钟薇薇从来就没见过叶桓。
叶桓却是知道钟薇薇的。
他精心养大的儿子,宁愿背弃家族,抛弃他这个父亲,也要娶的女人,早就被叶桓调查了个底儿掉。
尽管严屹松离开家这些年,两父子一句话也没说过。
可他和钟薇薇的婚礼,他是到场了的。
两个孩子从出生,到上幼儿园,也都派人拍了照片。
随着叶桓的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他也越来越思念唯一的养子。
每每独自坐在书房,端详严屹松和钟薇薇两个儿子的照片,都能一动不动的看上一下午。
只因那两个孩子,都像极了严屹松小时候。
而那个时候,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
那时他的妻子还活着,女儿也没丢,他们还是一个幸福完整的家。
“你就是阿松娶的老婆?”
“来医院看我,孩子怎么没一起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