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屹松已经和钱怡站在电梯轿厢里,按下楼层按钮,才想起宋棠让他去追钟薇薇,让他至少把话说清楚。
而他却有辱使命。
“宋棠是我妹,亲妹。”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对钟薇薇说,更不要提之前和钟倩倩证据确凿的种种,似乎早就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间……
如今再提及,怎么听都会像垂死狡辩。
更何况她已经交了男朋友,说与不说,真的还有区别吗?
严屹松拿出手机,给钟薇薇发信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红色叹号打消了他心底最后的一点仅存的希冀。
钟薇薇不要他了。
“薇薇姐……去约会了吧?她临走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是郭律打来的。”
公司最重要的创始人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钟薇薇不可能有心情去约会。
钱怡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这么说。
反正钟薇薇走的时候确实接到了郭律的电话,她也不算说谎。
这种追妻火葬场的剧本,她平时夜里最爱看,丝毫不介意让这个劈过腿的男人再受一点真爱的蹉跎。
严屹松的脸色如预料般难看,钱怡压着眼角笑意,视线挪开。
……
严屹松和钱怡在手术室门口扑了个空。
问了路过的护士才知道十分钟前陈泰一的手术已经结束。
手术比较成功,不过因为伤势过于严重,人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被送到了ICU,需要观察24小时,确认没有感染和并发症才会转入普通病房。
病人家属已经离开。
钱怡联系靳湘南,严屹松打电话给宋棠的空挡里,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钟薇薇踩着高跟鞋从电梯里走出来,一转头见到了严屹松。
严屹松扬起的嘴角,在看到钟薇薇身后跟着的郭律师之后,又重重落了回去,视线闪躲,贴着胶布的手攥着拳头,又似乎怎么攥都攥不紧。
“她们人呢?”
钟薇薇手里拎了些水果,视线从严屹松身上转了一圈落在正在打电话的钱怡身上。
郭律师两手都提着旁边五星级酒店打包的餐盒,见到严屹松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不算完全陌生,在离婚期间打过交道。
他们离婚时间不长,作为律师的他已经光速站到了钟薇薇身边。
严屹松看郭律的眼里是掩不住的敌视和冷冽,还有说不清的嫉妒。
严屹松不露痕迹地打量情敌,自认对方没有他高,也没有他帅,但是比他年轻。
最可恶的是,他能从两个孩子的字里行间明显听出来,他们不讨厌这个郭律师。
他也很会讨好小孩子,给两个小东西买了不少礼物,很会收买人心。
钱怡手机贴在耳朵边,电话还没挂,眼神始终不忘关注着这边的静默中的血雨腥风。
举着手机回答:“在楼上VIP病房。”
钱怡皱着眉头,用不太确定的语气把刚刚听到的内容复述了出来:
“听说是宋总的爸爸住院了,陈总这边暂时不需要人,他们就去楼上了,靳湘南也在楼上,说是看望病人。”
严屹松自然知道宋总的爸爸指的是叶桓,剩下三个人却是懵的。
钱怡懵,是因为虽然刚刚在手术室外已经知道了严屹松是宋棠的亲哥,却不知道宋棠的亲爹竟然也住在这个医院里。
而钟薇薇和郭律则是完全被蒙在鼓里。
海城谁不知道宋棠的爸爸是已故宋家家主?
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爸爸”?
电话里靳湘南没多解释,钱怡视线在眼前三个人之间逡巡一圈,实在舍不得这修罗场的氛围,咽了咽喉咙只摇了摇头,说她也不清楚情况。
“来都来了,既然靳总已经过去了,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宋总的父亲?”
“刚刚两位宋总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我看他们肯定也没吃午饭,薇薇姐你这是心疼宋总,给她买的饭吧?”
钱怡没费什么唇舌就把人劝动了,一起回到电梯里重新按了向上的按钮。
严屹松最后一个进电梯,被钟薇薇瞪了一眼。
她想说“你没有事情做吗?医院就这么一部电梯吗?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转念想起刚刚在手术室门口,严屹松对宋棠贴心的照顾,眼底转黯,视线挪开,闭上了嘴。
严屹松从来也没说要跟着他们一起去,他也许本来就是要去照顾宋棠的“爸爸”也说不定,毕竟他和宋棠那么亲密,都不避着宋为卿了,也许宋棠的“爸爸”也是知道他的存在的。
几人心思各异,沉默不语,默默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谁也没再说话。
其实靳湘南是硬贴上去的。
因为宋棠手上的钻戒太大颗了,让人无法忽视,在医院不算明亮的走廊里,也反射着七彩光耀。
宋棠之前和伪装成迟觞劝的商家大少隐婚,也不知道那位商家大少有没有求过婚,有没送过戒指,总之靳湘南非常确定,这枚戒指宋棠从前没戴过。
靳湘南实在好奇,到底是哪位勇士能有这个本事,让刚死了丈夫还怀着遗腹子的宋棠,自愿在无名指上套上这样一枚价值不菲的钻石戒指。
直接问,时机、场合都不合适。
因为陈泰一的突然遇袭和生死未卜,宋棠受了不小的惊吓和打击,整个人看起来都快碎了。
这种时候问人家手上的钻戒是哪个男人送的,未免显得她情商太过欠费。
于是听到宋为卿接电话,说要去VIP病房看望某个病人,靳湘南挎着宋棠的手臂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直到推开病房门之前,宋棠才像是有所顾虑似的对她解释。
“事情有点复杂,一时解释不清。”
“记得那天我们在机场遇到的那个人吗?”
靳湘南怎么可能忘?
那疯子身上都馊了,见到宋棠就喊老婆,神神叨叨的,一看就精神有问题。
宋棠当时本来也很害怕,后来听那人说了句什么,脸色就变了,和宋为卿把人带回家,她才得以脱身。
“难不成这病房里是那个疯子?”
靳湘南脱口而出,听到宋棠的回答,立刻开始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恨不得当场抽嘴。
“里边是我亲生父亲,也是薇薇姐前夫的养父,他病了,记忆有些错乱,把我认成了我母亲,所以才会在机场那样。”
靳湘南从未想过,她要在开门的这么一个瞬间接收这么巨大的信息量。
宋棠真是不拿她当外人,这样的豪门秘辛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她知道了?
宋棠甚至没有给她反映的时间,靳湘南脑子还蒙着,她已经把门打开了。
“老婆,你回来了!”
“我有好好听你的话乖乖输液,但是你给我请的那个护工真的不行,都跑出去好久了,也不见人影。”
“我想上个厕所都没人管。”
宋棠身上披着宋为卿的外套,脸上血迹已经清理干净,重新梳了头发,弯腰就要去扶叶桓起来。
宋为卿抢先一步,把叶桓从病床上扶起来,将宋棠隔开,一抬手将输液袋取下来。
“你坐着别动,我陪他去。”
叶桓满脸抵触,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宋为卿冷着眉眼怼了回去。
“你太太怀着孩子,你让她伺候你?”
叶桓舍不得。
那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刚才只不过是一下午没见到老婆了,撒个娇求一下关注,没真想让她伺候。
既然有人使唤,他才舍不得使唤自己老婆。
靳湘南目送着宋家家主扶着宋棠的生父去上厕所,眼里全是震惊,没有拍照算她有素质。
宋为卿在海城可是不用跺脚,一个轻微蹙眉的眼神就能让全场猜穿肠的重量级人物,就这么扶着一个糟老头子去上厕所了?
靳湘南带入了一下,让她亲哥伺候她爹,都未必有这么心甘情愿,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心中不禁啧啧称奇,眼神晦涩地落在宋棠身上。
“说说吧,宋总,怎么回事儿?”
“薇薇姐的渣前夫怎么成你亲哥了?”
靳湘南毫不掩饰的八卦眼神落在宋棠带着钻戒的手上。
“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戒指得有十克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