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微颤，艰难出声：“师姐……当年之事，是不是有误会？你为何会跌落凡界，且还失忆？”
因为这几日的相处，楚萧看到了不一样的苏清鸢，所以他愿意听她一说。
或许其中还有转圜的余地……
或者还有隐情……
苏清鸢看着他眼底残存的迷茫，只觉可笑。
“误会？”
她轻声重复，眸光清冷如霜，层层拆穿所有假象。
“当年我从未欺凌夏绵绵，更未残害同门，什么盗取宗门至宝，什么勾结魔道……”
“所有的罪名，全是夏绵绵一人捏造栽赃于我。”
“至于我为何记忆全无，还不是因为夏绵绵她篡改了我的记忆，将我打落至此。”
“不过，全部都无所谓了。”
苏清鸢忽而冷笑两声。
“你们抽我灵根、碎我金丹、废我修为，将我逐出师门，封印神魂，打入凡界，豢养为傀，让我日日活在被操控，被利用，被牺牲的绝境之中。”
“却不知，你们引以为傲，悉心守护，百般偏爱的小师妹，是一条披着羊皮的毒蛇。”
楚萧浑身剧颤，身形踉跄半步，摇头：“不可能的……绵绵她性子温柔，善良纯粹，隐忍大度，她绝对做不出这般阴毒之事！”
当年之事，苏清鸢已经得到了教训。
绵绵又怎么会还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比赶尽杀绝还要阴毒。
“做不出？”
苏清鸢冷笑，眸光锐利如刀。
“她若真的善良纯粹，为何步步设局，置我于死地？”
“她若真的隐忍大度，为何掠夺我的天赋机缘，抢占我的一切荣光，心安理得享受你们的偏爱与牺牲？”
“她若真的无辜无害，为何会暗中布局凡界，屡次派人跨界杀我？”
“你失忆下凡，满心杀意要斩我，难道不是受她挑唆？”
“你亲眼所见，她暗中操控邪僧，搅动凡界天灾，这些，难道也是假的？”
一连数问，字字砸在楚萧心头。
所有线索，所有真相，所有痕迹，全部指向夏绵绵。
心底坚固百年的认知壁垒，那么猝不及防地轰然崩塌了，碎得彻底。
楚萧脸色惨白如纸，赤红的眼眸黯淡无光，心口绞痛难忍，声音破碎沙哑：“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若是知晓半分真相，断然不会伤你分毫，更不会……恩将仇报。”
他被师姐捡回来，与她那样亲近……
后来被夏绵绵蛊惑，颠倒黑白……
如今想来，荒唐又可悲。
“不知道？”
苏清鸢眸光冰冷。
“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抵消我被抽灵根、碎金丹、废仙途的苦楚？”
“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抵消我被逐出师门、背负骂名、神魂被封的绝望？”
“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抵消你失忆之后，不顾一切、跨界天罚、拼死杀我的滔天恶意？”
“你们当年不分青红皂白，联手毁我所有，可曾给过我半分解释的机会？可曾信过我半分？”
楚萧无言以对。
他垂眸，低声：“如若师姐所言都是真的，我愿意弥补，愿意赎罪，无论师姐要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苏清鸢面无表情。
她都快气死了，弥补？
太晚了。
破碎的灵根补不回，被毁的仙途续不上，受过的苦难消不去，熬过的绝望抹不掉。
何况原主……还已经死了。
她已经等不到这些了。
楚萧似乎觉得无颜面对，正欲转身离去。
身后，却猛地又传来苏清鸢的话。
“弥补就不必了。”
苏清鸢轻声开口，语调淡漠。
“当年你们四人，联手夺我灵根金丹，毁我修为根基。”
“今日，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楚萧转身，心下一沉，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清鸢心念一动，指尖无声捏碎那张尘封已久，从未动用的五星稀有卡牌。
【叮！修为掠夺卡触发成功。】
【效果：强行剥离目标一半修为本源，无损转嫁宿主，永久固化，不可逆转。】
无形无质的掠夺之力，骤然笼罩整座大殿，精准锁定楚萧。
霸道精纯的磅礴金色灵力，顺着无形的轨迹，源源不断从楚萧体内剥离、溢出、流转。
尽数涌入苏清鸢四肢百骸、经脉神魂之中。
“嗡——！”
楚萧甚至没来得及反抗。
浑厚精粹、远超凡界层级的顶级灵力修为，注入了苏清鸢体内。
灵力冲刷着这具身体沉寂多年的经脉，修复神魂暗伤，重塑修仙根基，补足所有本源缺损。
那些残存的破碎仙途，在这海量精纯修为的滋养下，慢慢稳固、重塑、升华。
苏清鸢只觉得周身气息层层暴涨，清冷神性愈发浓郁，周身灵光流转，威压倍增，举手投足间，顺滑无比。
楚萧浑身巨震，只觉得心口骤然一空。
他的修为，瞬间就被抽走了半数。
楚萧踉跄后退数步，单手死死按住剧痛的胸口，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半数修为，千年苦修，一朝尽失。
楚萧哑然：“你……”
苏清鸢稳稳承接住所有掠夺而来的修为。
她抬眼看向脸色苍白的楚萧，语气淡漠寒凉：
“疼吗？”
“当年你们四人，夺我全部修为，碎我仙途，废我根基。我所承受的痛苦，是你现在的千倍万倍。”
“我今日，只取你半数修为，已是格外仁慈。”
“楚萧，你可还记得，我待你仁至义尽了……”
“回去告诉他们吧，我楚清鸢会回去找他们算账的，很快。”
楚萧怔怔看着她清冷绝情的眉眼。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
楚萧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破空离去。
殿门闭合，大殿重归死寂。
007：【……宿主，你还好吗？】
一次性接收那么多恩怨，又承受原主所有委屈不甘，换谁都难以平复。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恶声恶气：
“不好。”
“一点都不好。”
“一群瞎眼蠢货，这笔账，我必亲自上门，一一清算。”
“他们欠原主的，欠我的。我迟早要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骨，让他们百倍千倍偿还。”
这世间恩怨，不是一句知错，便能一笔勾销。
自此之后，苏清鸢闭门不出，隔绝外界所有的纷扰。
她踏入芥子空间，开启漫长的闭关之路。
芥子空间内灵气氤氲，山水清幽，草木繁盛，绝佳的修炼圣地。
这会儿她有了修为，正好派上用场了……
苏清鸢没忘记因她而沉睡的骷髅小兵。
她用自身的灵力，令它的神魂躯体缓慢修复。
苏清鸢端坐灵田中央的青石蒲团之上，沉心静气。
掠夺而来的半数凤凰神兽修为，磅礴浩瀚，层级很高，底蕴也很浑厚。
再加上原主完整的修仙记忆、顶级修炼心法，和经验加持。
她的修炼速度，堪称逆天，事半功倍。
原主本就是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修行底蕴，心法认知，神魂根基，远超常人。
若不是当年修为被毁，记忆被封，她说不定可以安安稳稳修炼，很快就能飞升成神。
苏清鸢压下杂念。
精纯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打磨、固化。
那修为速度，可谓一路突破、跃升、蜕变。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
境界层层暴涨，一路畅通无阻。
每一次突破，她的气息根基更凝练稳固。
芥子空间内日夜流转，外界时光悄然飞逝。
整整一月，苏清鸢静坐闭关，未曾挪动分毫。
她如愿以偿，掌控了一身磅礴灵力，融会贯通大部分的修仙心法和秘术。
出关之后，苏清鸢根本不需要再刻意伪装了。
以她现在的实力，对于凡尘大众，她就是神。
007告诉她，她现在实力猛增，天道察觉，为了维护世界的平衡性，不日就要将她强行送往修仙界。
苏清鸢一听，也不耽搁了，只想赶忙抓紧时间，再收割最后一波信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