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三路一起打
“清点战果，统计伤亡。”
朱橚道：“俘虏分开关押，审问陈祖义岛上的情况，包括他还有多少船、多少兵、多少粮，问清楚报给我。”
傍晚，营房里灯火通明。
林俊把战报递过来，字迹被海水打湿了，但还能看清楚。
官军方面，两艘船受创，需要回港修理，阵亡六人，伤十九人。
陈祖义方面，击沉六艘战船、俘获四艘、缴获运粮辅船六艘，毙敌八十余人，俘虏一百二十余人。
朱橚看完战报，道：“俘虏审了吗？”
“审了。”
陈勇回道：“俘虏里有一个是陈祖义的副手，说陈祖义岛上现在还剩大约二十艘船，包括突围回去的四艘在内。”
“士兵还有一千多人，但粮草已经被搬空了大半，剩下的只够吃半个月。”
“半个月。”
朱橚沉声道：“陈祖义一定会想办法再抢粮，下次他出来就不会只有十艘船了，会倾巢而出。”
“殿下，咱们要不要趁他还没缓过来，先下手为强？打南麂岛？”
“不打。”
朱橚摇头道：“南麂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现在打，他的兵还在，炮还在，硬打伤亡太大。”
“等他再饿半个月，兵没力气了，炮也打不准了再打。”
……
六月二十，海战后的第三天，松江府水师营的码头上堆满了缴获的物资。
粮食、盐巴、药材、布匹，水手们光着膀子在太阳底下搬运，汗流浃背，但干得热火朝天。
陈勇站在物资堆前，拿着账本一项项清点，脸上笑意一直没散过。
他干了大半辈子海上营生，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战利品，像做梦一样。
朱橚站在指挥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心里很清楚，缴获的物资越多，说明陈祖义越着急。
那些粮食和盐巴是岛上的人一口一口省下来攒的，如今全落在了他手里。
岛上剩的粮不多，兵再多也撑不了几天。
朱能从栈桥上走来，道：“殿下，北礁岛那边，林风的密报到了。”
朱橚接过密报，拆开看了一遍，目光停在几行字上。
北礁岛的物资已经转移了大半。
陈祖义的人没有把东西运回南麂岛，而是分散藏在了舟山群岛的另外几个小岛上。
林风蹲了三天，只找到其中两处，还有几处不知道藏在哪里。
朱橚把密报折好收进袖中，没有急着给林俊看，先自己理了一遍。
陈祖义变得谨慎了，吃过一次亏后，他开始把鸡蛋分到不同的篮子里。
就算端掉一两处，他还有备用的，不至于一次断粮。
“传令林风继续蹲，把舟山群岛上所有有人活动的岛屿都摸一遍，一个都不要漏，找到一处，标记一处。”
朱能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
傍晚，众人聚在一起。
朱橚把他对陈祖义分散藏粮的判断说了出来。
“殿下，陈祖义把粮分散藏在舟山群岛，说明他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林俊皱眉道：“就算咱们找到其中几处，他还有备用的，要想彻底断他的粮，必须控制住整个舟山群岛。”
“控制舟山群岛，需要多少船？”
“至少十五艘。”
林俊道：“舟山群岛岛屿众多，水道复杂，十五艘船布防，勉强能覆盖主要航道，但这样一来，能用于攻打南麂岛的船就不够了。”
朱橚深吸一口气，道：“那就换一个办法，不打舟山群岛，打南麂岛。”
……
数日后。
林风的密报又到了。
舟山群岛上陈祖义的藏粮点，又找到了两处。
一处在一个叫青浜的小岛上，岛上有十几间木屋，里面堆满了粮食和盐巴。
另一处在一个没有名字的礁石岛上，地方很小，只能放几艘小船，但林风在里面发现了火药的痕迹。
两处都有人看守，兵力不多，每处不到二十人。
朱橚皱眉道：“两处藏粮点，一处藏火药，陈祖义准备得比预想周全，粮、弹药、火药，都分开放了。”
林俊同样皱着眉头，道：“殿下，火药这个东西，不能跟粮食放在一起，陈祖义把火药单独藏在一个岛上，说明他也怕出事。”
“但这也意味着，他可能不只是在准备抢粮，还在准备打一场大的。”
“打一场大的……他想打哪里？”
“不好说，但火药这个东西，不是为了抢粮准备的，抢粮用刀就够了。”
林俊顿了顿，道：“火药是打城用的。”
陈勇脸色变了。
吴参将也没说话。
“把林风找到的这两处藏粮点记下来，暂时不动，等陈祖义派人来取粮的时候再动。”
“跟着取粮的船回去，找到运粮路线，顺藤摸瓜，把剩下的藏粮点都找出来。”
朱橚做出吩咐。
……
“殿下，陈祖义的船队又动了，这次是倾巢而出，二十多艘船，从南麂岛出发，分成三路，一路往舟山群岛，一路往宁波府，一路朝松江府来了。”
“往松江府的那一路多少船？”
“至少十艘，都是大船，甲板上装了炮。”
朱橚看着面前的地图。
陈祖义终于倾巢而出了。
三路齐发，一路取粮，一路抢粮，一路打松江府。
显然陈祖义想三面出击，让他顾此失彼。
如果松江府被打了，船队的后方就没了，前线的补给也断了。
“传令吴参将，松江府港口由他守住，不得有失。”
朱橚做出部署：“林俊跟我的船队出海，打往宁波府的那一路。”
“陈勇带船队去舟山群岛，截陈祖义的取粮船。”
“三路同时打，看他顾哪一路。”
“殿下，三路同时打，咱们的船不够。”
“松江府由吴参将守，不需要太多船，林俊的船队打宁波府一路，陈勇去舟山群岛截粮，剩下的船作为机动，哪一路吃紧就支援哪一路。”
朱橚眼中掠过一抹狠意，道：“陈祖义倾巢而出，他也在赌，赌咱们不敢分兵，那就分给他看。”
……
朱橚登上了林俊的旗舰。
远远能看见陈祖义往宁波府方向去的船队。
八艘大船排成两列纵队，船帆张满了，速度很快。
林俊沉吟道：“不对，殿下，他们不止八艘，后面还有两艘，速度比前面的慢。”
朱橚放下望远镜，道：“前面的八艘是战船，后面的两艘是运粮船，前面的战船拖住官军，后面的运粮船趁机靠岸抢粮。”
“打前面的战船，放后面的运粮船走。”
“运粮船走了，前面的战船就不敢打了。”
林俊随即明白了朱橚的意思。
运粮船回去，岛上的粮能撑几天。
但如果战船没了，下次就没人护着运粮船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朝身后的旗手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