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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五章 谁给谁设局

    朱棣自以为调来了神机营,能将一切稳稳拿捏,实在太过天真。

    “弟妹,你这话从何说起?你瞧瞧本王像是那种不顾念兄弟情分的人吗?”

    朱棣嘴角挂着笑,态度却冷得像冰:“分明是秦王和晋王狼子野心,悍然造反,乱军之中害了老五性命。”

    “本王浴血杀出重围,率军进京勤王,父皇感念至才将这江山托付给了我,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徐妙云听罢,微微一声叹息。

    不就是一张龙椅吗?

    怎么就能把人变成这般模样?

    听朱棣话里的意思,秦王和晋王那边也预备着要反了?

    这朱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家。

    徐妙云心里明白,这一切的根源,无非是她的夫君朱橚,没能让那几位做哥哥的打从心底里服气。

    朱樉、朱棡、朱棣,他们面对朱橚时固然深深忌惮,可朱元璋将皇位传给朱橚,他们心里都不服。

    忽然,徐妙云反而不想走了。

    走了又能怎样?

    朱棣既然处心积虑要让她去见朱橚,那去见一面又如何。

    “燕王殿下,望你好自为之。”

    徐妙云冷冷说罢,再不多言,径直登上了马车。

    朱棣看着眼前这个果决干脆的女子,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欣赏。

    自己当初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竟会将这样的女子生生错过?

    徐妙云不仅聪慧干练,更是绝色倾城,与海别相比,实在出色太多。

    倘若朱橚当真意外身死,这位尚未过门的弟妹,也不是不能收入宫中。

    虽然不可能当皇后了,但封个妃子未尝不可。

    当然,还有海别那个贱人。

    对于那个残花败柳,朱棣绝不会给她任何名分,但他在心底发下毒誓,只要大局一定,定要将那位蒙古公主好生蹂躏一番,以泄心头之恨。

    女人,皇位,只要是本该属于他朱棣的东西,他都要亲手一件件夺回来。

    见徐妙云如此配合,他转身下了马车,沉声嘱咐侍卫们保持最高警戒,随即上马朝着鸡鸣寺的方向飞驰而去。

    鸡鸣寺内,梵音缭绕,庄严肃穆。

    朱标虽已下葬,但寺中僧人奉旨为其诵经祈福,超度亡灵,需做满七七四十九日法事。

    百官与百姓感念太子仁德,纷纷赶来寺中上香凭吊。

    朱橚与朱能一行人抵达之后,他左顾右盼,目光不住在人群中搜寻,一看就知是在寻找徐妙云的身影。

    可惜,始终未能如愿。

    “殿下,或许徐家姑娘在道衍师父那里,说不定正请道衍师父为她看相呢。”

    朱能凑近几步,低声说道。

    “道衍?”

    朱橚微微一愣。

    “正是道衍师父,他在这鸡鸣寺,不过是个挂单的游僧。”

    “因他那一手相术实在太过灵验,在外的名声极高。”

    “可寺里住持并不怎么喜欢他,将他远远打发到了角落一处偏僻的禅院里,任他自生自灭。”

    “但这几个月来,来寺中的人,倒有大半是冲着道衍师父去的。”

    朱能平静的说着。

    朱橚听罢,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位道衍师父,看来朱副统领倒是熟悉得很啊!”

    “道衍师父是燕王殿下当年在北平便结识的旧人,他能来这鸡鸣寺挂单,也是燕王殿下亲自出面安排的。”

    朱能如实作答。

    虽然他知道朱棣与道衍相识,可二人私下里那些密谈,他却一无所知,朱棣从未对他提起过半个字。

    不过,这番话落在朱橚耳中,不啻于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道衍这个名字,他可太如雷贯耳了。

    这个和尚是出了名的疯子,更是一位计智百出,搅动风云的军师型人物。

    “好,我知道了。”

    朱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朱能看了一眼,不再多说,依着朱棣事先交代的任务,引着朱橚朝姚广孝那处偏僻的禅院走去。

    眼见距离那扇院门越来越近,朱能的心忍不住越悬越紧。

    “李大当家,你也来此礼佛?”

    就在这时,朱橚在人群中瞥见了一张熟面孔,立即上前几步,笑着打了声招呼。

    人群之中的李红袖,今日轻妆淡抹,一身素白衣裙,不施粉黛。

    她就这样安静立在那里,已是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能瞧见。

    听见这把熟悉的声音,李红袖蓦然回首看见朱橚,眉眼间绽出一抹笑意,微微屈膝:“殿下。”

    朱橚见她作势要跪下去,伸手将她稳稳扶住。

    两人目光微微一触,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尽在不言中。

    朱橚的掌心里,不着痕迹多了一方小小的纸条。

    “奴家来此为太子殿下敬一炷香。”

    李红袖顺着朱橚的力道站直身子,轻声说道。

    “你真是有心了。”

    朱橚点了点头。

    两人就在这短短两句寻常寒暄之间,悄然完成了情报的交递。

    朱橚与李红袖道别之后,神色如常,继续朝着那处偏僻的别院走去。

    掌中那纸条微微凸起的纹路,被他手指不着痕迹摩挲而过,其上的内容了然于胸。

    他与李红袖之间早有特殊的约定,传递讯息所用的纸张,皆由特制的材料鞣制而成。

    用的更是一种类同盲文的手法来传递消息。

    这寺中的锦衣卫虽多如牛毛,但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朱橚与李红袖不声不响完成了这般紧要的交易。

    朱橚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此刻一点点冷了下去。

    心底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朱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不多时,他踏入了姚广孝那间偏僻的禅院。

    一脚跨进门去便望见一位僧人正端坐蒲团之上,低声诵经。

    那僧人年岁瞧着并不算太大,五官生得相貌堂堂,可周身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让人第一眼见了就觉得不怎么舒服。

    此人,正是朱棣麾下那位日后翻云覆雨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朱橚看着姚广孝,呵呵一笑。

    “道衍拜见吴王殿下,今日燕王殿下也说要来此处,却不想,燕王殿下还未到,吴王殿下倒是先来了。”

    姚广孝同样注意到了朱橚,起身不慌不忙的合十行礼。

    “怎么,你认得本王?”

    朱橚似笑非笑的问道。

    “吴王殿下在应天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贫僧虽只远远见过殿下一次,可对殿下的风姿,印象却极为深刻。”

    姚广孝一脸淡定,随即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姿势,邀朱橚与朱能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