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为何人烟稀少
从济宁到利津县，大约需要三五日光景。
朱橚难得出一趟远门，倒也并不急着赶路，一路上且行且看，慢慢悠悠。
马车颠簸之中，他竟生出不少念头来。
“对了，我不是有一吨橡胶吗？回头可以拿来做成轮胎……减震系统也得好好计划一番，弹簧这东西，倒也算不上什么高难度的玩意儿。”
他自顾自的呢喃着，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带的那些行囊。
那可都是他的宝贝。
想要从石油中提取出有用的东西，就需要大量的化学药剂。
当然，光有药剂还不够，还需要一定的设备。
好在有些设备，朱橚已经动手制作出来了。
炼油这件事情，可没有那么容易！
自从沈万三上次把消息带回来之后，朱橚就在暗中准备一切了。
大规模的炼化，以他目前的条件和手中的资源，虽然还远远无法做到。
但小规模的运作，对他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要能够向父皇完完整整展现出石油的真正价值，朱橚心里非常清楚，父皇绝对会毫不犹豫将这些东西全部保护起来，列为大明的机密。
正是因为心里装着这份打算，他才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路缓慢前行。
几日之后，他们路过了一处州府。
但是，朱橚并没有进去报告自己的行踪。
方克勤也严格遵守着与他的约定，一路之上都在低调行事，没有惊动任何地方官府。
某天午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利津县城。
因为他们是外乡人，陌生的面孔和几辆马车，很快就将周围百姓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利津县的衙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直接走上前来盘问。
这一次，朱橚倒是没有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直接丢了过去。
那衙役接过令牌，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进县衙通报去了。
“你们带着我们，往县衙走吧。”
朱橚淡淡说了一句。
看着眼前剩下的那几个衙役，他没有半点要为难的意思。
抬眼望去，将整个利津县城的景象收入眼底。
这地方，一眼就能看出十分穷困。
不过，这背后自然也有它的原因。
自从朱元璋颁布海禁之后，那些靠着海上讨生活的百姓，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越来越难过了。
这里的土地，绝大多数都是白花花的盐碱地。
寻常的作物种下去，根本就没有办法活过来。
至于庄稼，那就更不用说了，连苗都冒不出来。
于是，绝大多数的百姓在走投无路之下，不得不朝着内地迁徙谋生。
利津县的人口，也随着百姓的不断离开而急剧下跌。
在这么一个地方当县令，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利津县县令谢凡，不但是西北人士。”
“而且，他还是前元时候的举人。”
“自从大明建立之后，他就一直留在利津县当官，多年来从未调任过。”
“说起来，他的官声还算不错！”
“但他的为人是出了名的十分彪悍。”
“当年皇上还没有实行海禁的时候，他就亲自带领着这里的百姓，跟屡屡来犯的海盗进行抗击，真刀真枪地打过不少硬仗。”
“按照道理来说，立下这样的功劳，他本应该得到高升才对。”
“遗憾的是，他无意之中得罪了一位姓甄的朝廷官员。”
“就因为这个，他被硬生生压制了整整五年。”
“那位姓甄的官员，后来虽然被皇上砍了脑袋。”
“但他在朝中还有亲朋好友在。”
“因此，谢凡只能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继续当一个七品芝麻官。”
徐妙云不紧不慢将这段往事说了出来。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掌管过锦衣卫的事务。
而且，她天生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对于谢凡这个大名，她在翻看卷宗的时候隐约记得。
那位姓甄的官员，正是经她的手被定罪砍头的。
当时她翻阅卷宗，正好看见了里面记着的这一条罪状。
但是，她做梦都不会想到，今天他们一行人会真的来到这利津县。
缘分这种东西，就是如此奇妙！
“沈万三给我找的人，回头再去见他。”
“这次咱们来到山东，既然是打着种植海水稻的名义出来办事。”
“无论如何都要见一见本地的官员。”
“利津县的县令谢凡，如果他真的是一名清官，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朱橚说道。
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马车已经来到了利津县衙门的门口。
看到朱橚亮出的那块令牌之后，利津县县令谢凡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从里面小跑着出来迎接。
“下官谢凡，拜见吴王殿下！”
谢凡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朱橚的名声对于他来说，那简直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亲眼见到朱橚本人，他心里头还有一点小小的激动在翻涌。
朱橚直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谢知县，对吧？”
“这次本王来到利津县，有两件事情要办。”
朱橚开门见山的说道。
“吴王殿下，还请先进来！”
“一会下官再听吴王殿下细细道来！”
谢凡侧身让开道路，恭恭敬敬的说道。
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下四周，然后将朱橚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引进了县衙。
朱橚等人一边往里走，一边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地方已经是破败不堪，处处都透着岁月的痕迹和拮据的气息。
谢凡身上穿着的那套官服，一眼就能看见好几处仔细修补过的痕迹。
想来平常时候，这位县令的日子，应该过得不怎么样。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谢凡到底是不是一个好官，但朱橚心里已经明白了，至少是个不贪的清官。
进入后堂之后，几人分宾主坐下。
“谢大人，利津县看上去，似乎是挺大的一个地方。”
“可是，街道上的人烟为何会如此稀少呢？”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朱橚率先开口问道。
“吴王殿下，您有所不知啊！”
“利津县一直靠着大海，这里的百姓世世代代都以捕鱼为生！”
“北方的地理位置，虽然比不上福建和两广那些地方得天独厚。”
“但百姓们靠海吃海，照样可以维持生活，一代代传下来。”
“只是后来海岸边经常有海盗前来骚扰劫掠。”
“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整日提心吊胆。”
“到了去年，皇上干脆直接下了一道禁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