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是无法无天
只要天下人都能用这种方法预防，天花再也无法肆虐，无数孩童不会因此惨死。
朱橚的思路极为清晰，从天花病人身上提取原始病毒，制成人痘。
“吴王殿下，真是千古奇才！”
萧九贤激动得浑身发抖，道：“古往今来，多少名医圣手，一心想要攻克痘症，拯救万民，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自从殿下开启异虫之道，揭开疫病根源，天花的真面目才真正被揭开！”
“正如殿下所言，药石方剂对此症效用甚微，唯有以毒攻毒，提前预防，才是唯一正道！”
“对了，此法叫什么名字？”
“痘苗。”
徐妙云轻声答道，同时示意来人继续诵读。
众人本以为笔记记载出人痘之法已经是极致。
可朱橚笔锋再转，又提出人痘的风险与不足。
紧接着，一种更安稳超前，更不可思议的方法，被他正式提出牛痘术！
笔记全部诵读完毕，屋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朕彻彻底底服了！”
朱元璋一声长叹，打破沉默。
他目光落在架子上的玻璃瓶上，里面静静存放的，正是朱橚当年留下的牛痘苗。
原本朱橚试验成功，想将此法推广天下。
可他身为皇子，不得擅自离开京城，行动受限。
再加上当时应天府附近并无天花疫情，没有推行的契机。
这件事就被暂时搁置下来。
没有想到这些痘苗会在今日，成为拯救天下的无价之宝。
“老四！”
朱元璋沉声喊道。
“父皇，儿臣在！”
朱棣从震撼中惊醒，躬身应答。
“太子还有几日能回京？”
朱元璋问道。
“一日路程，太子将凤阳诸事全部奏报，并且，按照吩咐，回京后先行自我隔、离几日，确认无恙再入宫面见父皇。”
朱棣恭敬回道。
“嗯，很好，做得很对。”
朱元璋听过朱橚的笔记，明白隔、离的至关重要。
“既然如此，不必再等太子。”
朱元璋当机立断，道：“老四，你挑选一批忠心可靠之人，先行接种痘苗。”
“痘苗若是应验有效，宫中上下所有人全部接种。”
“即将前往凤阳支援的人也必须全部接种，一个都不能漏。”
“儿臣遵旨！”
朱棣躬身领命。
紧接着，朱元璋目光转向徐妙云，道：“徐丫头，凤阳那边，你不必急于前往。”
“等到这边接种稳妥，痘苗制备充足，你再带着足够的苗种，启程前往凤阳。”
“遵旨。”
徐妙云轻声应下。
“萧九贤！”
朱元璋再次开口。
“草民在！”
萧九贤躬身行礼。
“种痘之法和制备痘苗之术，你都记清楚了吧？”
“朕派太医局所有人，全力配合你，再带上你所有的门生弟子，前往凤阳时，务必带足痘苗。”
朱元璋郑重下令。
“多谢皇上！”
“皇上圣德浩荡，心系万民，萧九贤在这里，替天下苍生叩谢皇上！”
萧九贤激动不已，当场跪拜谢恩。
“你替苍生谢朕做什么？”
朱元璋朗声一笑，道：“天下苍生，都是朕大明的子民，都是朱家的百姓。”
“朕的儿子还在凤阳前线顶着风险，朕怎么可能在京城坐视不理？”
“传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凤阳。”
“从今日起，吴王朱橚全权处置凤阳一切军政民事，代朕行权！”
“生杀予夺大权，一并交付！”
“若有任何人胆敢违抗，他可以先斩后奏，不必请旨！”
“老四！”
朱元璋又叫了一声。
“儿臣在！”
朱棣站出来。
“老五不是让沈万三加紧生产口罩吗？”
“到时你派一千名锦衣卫，全程护送，直接归老五调遣使用！”
“是，父皇！”
朱棣高声领命。
一道道圣旨，从这座不起眼的宅子中发出。
大明这台大机器，以最快速度全力运转起来。
宅子中的所有痘苗被朱元璋全部取走妥善保管。
宅子四周居民、匠人、医者，则是被锦衣卫妥善安置。
这里成为大明最高级别的痘苗研制基地。
……
另一边，沈万三接到圣旨之后，不敢有任何耽搁，第一时间下令水泥厂全线停产。
所有人力、物力、场地，全部集中起来生产口罩。
一支满载的支援队伍，以最快速度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父皇，一切安排妥当。”
“所有即将前往凤阳的人员，全部先行接种痘苗，等待观察无恙后出发。”
朱棣躬身向朱元璋回禀。
朱元璋站在紫禁城的宫墙上，望着应天府的方向，久久沉默不语。
朱棣汇报完毕，犹豫了片刻，忍不住轻声提醒：“父皇，那些留在凤阳的淮西公侯，应当如何处置？”
“没事，随他们去。”
朱元璋沉吟道：“他们既然想闹，那就让他们闹个够。”
“等老五把凤阳的事情全部处理妥当，朕再回头跟他们一个个慢慢算账。”
“眼下最重要的是百姓安危和控制瘟疫。”
朱元璋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
凤阳城内。
朱橚站在院中，与海别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还没走？”
“回殿下，海别早年出过天花，早已免疫。”
“我特意向太子殿下求情，获准留下来，尽一份绵薄之力。”
海别微微一笑。
“好。”
朱橚点点头，没有再多问：“既然留下，那就一起做事。”
海别敢于主动留在瘟疫横行的凤阳，他对海别确实多了一分欣赏。
不过，虽然海别出过天花，对天花免疫。
可这次爆发的并不只有天花，还有其他瘟疫。
朱标离开后，朱橚下令对凤阳城内各个主管部门的官员进行彻查抄家。
所有被隐瞒篡改和压制的信息，全部汇总到他的手中。
真相令人发指。
朱标离开前，特意给他留下了一百名精锐锦衣卫。
这一百人，他都没有浪费。
中都兵马指挥司被彻底控制。
各路渎职弃民不顾的官员被一网打尽。
他一手改革训练的锦衣卫，用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青田庄那边早就发现天花病人，他们非但没有救治、隔、离、上报，反而丧心病狂，将病患强行驱赶出城！”
“带着瘟疫的病人被赶到其他地方，只会大大加快瘟疫的扩散速度！”
这些官员为了自己的乌纱帽，视百姓性命如草芥，真是死有余辜！”
朱橚震怒之下，一掌拍出，坚实的木桌被当场拍碎。
锦衣卫与尚未被罢免的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头缩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