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竟然有天花
“回营！”
朱标挥手，脸色冷冽，不再多看一眼。
朱橚看在眼里，暗暗欣慰，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自从上次一番点化，朱标已然脱胎换骨，不再是昔日那个只知仁厚的温和太子。
从前的他虽然仁厚爱民，但过于温和，缺少威严与杀伐之气。
正因如此，朱元璋始终不敢完全放权，担心他镇不住骄兵悍将。
若在盛世承平之时，朱标这般仁君定能大放异彩，安抚天下。
可在开国不久，勋贵跋扈的当下，却是难以震慑群雄，稳住朝局。
此刻，朱家血脉里的刚毅杀伐，终于在朱标身上显现。
这场凤阳风暴，不过是他立威天下，震慑群臣的开始。
“老五，随孤同车。”
朱标声音沉稳。
一行人启程，浩浩荡荡返回凤阳城内。
马车上，她神色凝重，道：“老五，此事牵连甚广，牵扯多位勋贵，你看孤该如何处置妥当？”
“大哥，立刻八百里加急，将实情原原本本奏报父皇。”
“同时请旨，授予您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之权。”
“如此一来，您既不僭越皇权，也能放手整顿吏治，震慑宵小。”
“更能向父皇证明，大明太子并非只会仁慈忍让，亦有雷霆手段。”
“代君掌剑，巡视四方，正是您立威天下的最好时机。”
朱橚将盘算好的策略，和盘托出，字字恳切。
八百里加急与请旨，看似多此一举，实则至关重要。
皇权之中，最忌大臣、甚至太子擅杀大臣，独断专行。
太子尊重皇权，恪守本分，永远不会出错。
朱橚劝朱标大开杀戒，实则是为其铺路，稳固储位。
若朱标能证明自己可以镇住勋贵，稳住朝局，朱元璋日后便不会为了给他铺路，而大肆株连，血流成河。
用凤阳少数蛀虫恶霸的鲜血，换取未来数万无辜百姓的生机，这笔账再划算不过。
朱标当即点头，深以为然。
换做从前，他定会坚决反对杀戮，坚守仁厚之道。
可自从明白父皇为他背负的血债，承受的骂名，他已然一夜长大。
仁厚不等于懦弱，储君必须有菩萨心肠，亦有霹雳手段。
他迅速派人回京，请旨定夺。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滚滚，仿佛行走在一条血路之上。
随着朱标一声令下，凤阳四面抓捕不断，哀嚎四起，人心惶惶。
前一刻还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乡绅豪强，转眼沦为阶下囚，狼狈不堪。
凤阳官场彻底震动，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快！快派人去应天府，禀报韩国公！请他出面保全！”
有人慌不择路，急报求援，试图搬救兵。
凤阳与应天府相距不远，路途通畅，朱元璋的圣旨很快传回，八百里加急，分量千钧。
圣旨之上，只有简简单单八个字，却重若千钧，震慑人心。
“代君掌剑，便宜行事。”
朱标再无顾忌，眼神一厉，一声令下：“斩！”
菜市口血流成河，主犯当场处决，人头落地。
侵吞番薯，巧取豪夺，欺压百姓者，尽数伏诛，一个不留。
朱标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令人心惊胆战，不敢仰视。
……
第三日。
“太子殿下，荥阳侯求见！”
“太子殿下，淮安侯持丹书铁券求见！”
“太子殿下，济宁侯、永平侯诸位老爷在外求见……”
平日里难得一见，高高在上的勋贵侯爷，此刻齐聚门外，跪请召见，姿态卑微。
朱标与朱橚正在议事，闻言脸色一沉，气氛凝重。
“该来的，终究来了，躲不掉。”
“大哥，您动刀的那一刻，就该料到今日局面。”
“他们都是您的长辈，不去京城求父皇出面，偏偏跑来凤阳堵您。
“摆明了觉得您心软好拿捏，以为能用辈分压服您。”
朱橚戳破真相。
朱标怒火暗生，朱橚一句话戳破了勋贵们的小心思。
但他并未冲动，反而沉稳问道：“老五，你说孤该如何应对才能不失分寸，又能立威？”
“大哥，如何决断是未来天子的事，非臣弟能妄议。”
“但臣弟提醒您一句，今日您若放人妥协，他们便会认定您软弱可欺，从此更加肆无忌惮。”
“他们个个都是掌兵之人，党羽根深蒂固，势力庞大，请大哥三思，慎重决断。”
朱橚点到即止，不再多言，把最终决定权，完完全全交给朱标。
朱标脸色阴晴变幻，变幻不定，心中反复权衡。
最终，他眼神一厉，精光爆、射，下定决断。
“今日孤才明白，你当初为何执意要保住蓝玉。”
“若孤身边没有掌兵之人，没有可靠心腹，今日面对他们，恐怕真会怯场，难以立足。”
“老五！”
“臣在！”
朱橚以标准的君臣之礼回应。
他知道，朱标心意已决，再无动摇。
“你即刻前往刑狱，将这几位侯府的亲眷全部处斩！”
“把人头带来见孤，不得有误，孤亲自出去，见一见他们。”
“遵命！”
朱橚躬身领命，神色肃穆。
看到朱标底气渐足，杀伐果断，他由衷欣慰。
唯有这般有柔有刚，恩威并施，才配做大明天下之主。
他转身带人直奔牢房而去。
朱标整理衣冠，神色沉稳，迈步走出大堂，接见诸位勋贵。
朱橚抵达牢房，当场执行命令，毫不拖泥带水。
无论犯人如何哭喊哀求，跪地求饶，他没有半分动容，神色冷硬。
这个时代的豪强恶霸，双手沾满小民血泪，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多少百姓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一颗颗人头落地，鲜血四溅，很快堆成一小堆，触目惊心。
朱橚挥手命人将首级妥善装入木盒，火速送往行宫。
他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忽然扫过一具无人理会的尸身，瞳孔一缩，脸色剧变。
尸体皮肤之上，布满密密麻麻，形态诡异的红色丘疹，形态骇人。
朱橚头皮一阵发麻，心头咯噔一声，如坠冰窟。
天花！
“该死！运气竟差到这般地步！”
没想到第一次离开应天府巡查地方就撞上这等烈性瘟疫。
天花是上古瘟疫之一，堪称史上最恐怖的病毒，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十室九空。
即便是医疗远胜古代的后世，遇上天花也只能听天由命。
“首级送去多久了？”
朱橚厉声问道。
“已经快马加鞭，送往行宫呈给太子殿下！”
“不行！立刻给我截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另外，全城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朱橚脸色惨白，嘶吼下令。
天花病毒传染性极强，极有可能随人头扩散，一旦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耽搁，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疯了一般朝着行宫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