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遭受打击
“殿下，国子监目前的官员，祭酒一人，从四品！”
“司业一人，正六品！”
“绳衍厅监丞一人，正八品！”
“典簿一人，正八品。”
“典籍一人，从九品……”
“学生共有三千余人。
“举监三百多人，贡监一千三百多人，荫监三百余人，俊秀生一十三人。”
“其他都是例监，四百到五百之间。”
蔡和恭敬禀报。
闻言，朱橚缓缓点头。
祭酒的职位，相当于后世的校长。
司业，相当于副校长。
其他的绳衍厅监丞，典簿等，最多就是行政管理人员，办事人员。
授课老师，一般都是博士、助教、学正、学录等！
最高级别的老师就是博士，学问最深。
“国子监算学博士，一共有几人？”
朱橚沉声问道。
蔡和面色一窘，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
朱橚微微一愣。
“不……是一个都没有……”
“一直都是由另外一位经学博士来兼任！”
蔡和低声回答，有些尴尬。
这样的情况，朱橚也不是特别意外。
如果国子监有几个真正的算学博士，御赐的那些算学书籍怎么可能读不透？
一份简单的科举试卷，不至于迟迟写不出来。
算学，虽然是上古君子六艺之一。
但早就被那些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束之高阁，弃之不学。
只要科举考试没有算学，谁愿意花费苦功去钻研？
这种事情，不能怪蔡和，不能怪国子监。
接着，朱橚想到了国子监的所有学生。
这些学生，统一被称为监生。
如果分类仔细的话，他们可以分成六大类。
第一类，举监！
他们科举会试虽然落榜，但却拥有举人功名身份，还不甘心接受朝廷分配去做个九品小官。
实际上，他们并不需要再学习太多基础经义。
国子监的老师，一般只是举人出身。
大明的举人，已经算是小有功名，有做官资格。
他们只是不想做卑微小官，一心想要考取更高的进士功名。
第二类，贡监！
全国各地以各种理由，名额推荐上来的学生，是国子监的主流生源。
第三类，荫监！
一般都是三品以上京官和功臣勋贵的子弟，靠父荫入学。
第四类，夷生！
他们是藩属国官员子弟，或者外国留学生。
第五类，俊秀生。
只要是民间有天赋才情，通文墨的俊秀之人，都可以进入国子监读书。
但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人推荐才行。
同时，推荐他们的人，得是地位高或者名声大。
第六类，例监！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交钱捐官，花钱买学位的走读生。
没有资格正常进入国子监学习，那就只能花钱走捷径。
一时之间，朱橚心中好奇。
这么多监生之中，到底几人能有算学天赋？
贡生的三百多人，他不抱什么希望。
能够考取举人的人，谁不是大明读书人中的佼佼者？
不过，正是因为他们有功名在身，专攻经义，才会对算学并不精通，不屑一顾。
当然，万中无一的天才除外！
荫监，夷生，大概也是如此，水平一般。
贡监中，也许有一些可塑之才。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由地方官员推荐的优秀学子。
即便如此，他们被推荐到国子监，也多是一些老秀才，思想固化。
所以，应该不堪大用，难以速成。
俊秀生和例监，朱橚对他们反而更加期待，寄予厚望。
一般情况下，俊秀生都是天生聪慧，天赋惊人的人物。
否则，那些地方大儒和官员，怎么可能放下脸面推荐他们？
他们虽然未必系统学过算学，但个个天生智商足够，一点就透。
例监这种花钱进来的人，正常情况下，应该没有什么希望，多是纨绔。
但朱橚心里对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因为这些人之中，很多都是商人子弟，从小接触账目数字。
“一个时辰后就可以看到我的猜测有没有错，准不准确。”
朱橚跟蔡和闲聊了一会儿，提笔写了一份标准答案，分发下去，预备阅卷。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
学生和老师，陆续开始交卷。
一个个从考场出来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像是见了鬼一般，惊魂未定。
还有很多人出来后，蹲在墙角抱头痛哭，绝望不已。
科举加入算学，他们是第一届考生，小白鼠。
很多考生或多或少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科举改革，他们自以为是第一批受益人，占尽先机。
然而，一个简单的摸底考试，朱橚就将他们所有希望打碎破灭。
算学对于他们来说，像是一头恐怖的恶魔，难以征服。
一个个对明年的科举考试，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算学之道就跟魔道一样，晦涩难懂。”
“鸡兔同笼，可鸡为什么非要跟兔子关在一个笼子里面呢？完全不合理！”
“什么牛吃草，牛和草不都是顺其自然……”
“吴兄，明年的科举，我感觉又要落榜，毫无希望……”
……
经过朱橚的摸底考试，整个国子监的人都失魂落魄，士气低落。
朱橚和蔡和清晰感受到了他们那种绝望的气息。
不过，朱橚却一脸平静，毫不在意。
这样的场面，他见过太多。
前世在学校考完数学，不一样怀疑人生，崩溃不已吗？
“各位老师的试卷，先交上来！”
朱橚吩咐道。
锦衣卫接到命令，很快将老师们的试卷全部收齐。
朱橚亲自批阅完老师的试卷，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一百分的满分试卷，考得最高的人，只有六十八分。
最低的才三十二分。
随后，他将批阅完的试卷交给蔡和。
蔡和接过试卷一看，眼泪都快掉了下来，绝望无比。
整个大明朝，国子监是最高的学术机构，是天下表率。
国子监的老师和博士都才考这样的分数。
他这个祭酒，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一头撞死。
然后，他把所有老师叫进室内，把试卷一一发了下去。
各位博士和助教看到自己的试卷分数，感觉都要哭了，羞愧难当。
算学太难了吧！
特别是那位兼任国子监算学博士的经学博士都才堪堪及格。
而六十八分的高分，还是一位普通助教考出来的。
“从今日起，本次分数最高的人，接任国子监算学博士！”
朱橚淡淡道。
某个人的命运，被他一言而定，彻底改写。
老师们按照他的标准，迅速批阅学生们的试卷。
之前他们还有着读书人的傲气，自视甚高。
此时却默默无言，全部低头。
一个个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沉重。
那个经学博士更是震惊的发现。
有些学生的分数，考得比他还要高。